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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5章 秦珩605(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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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猜也知是秦珩告知的。

年轻一代,只有他爱干这种事。

秦霄想也不想地答:“没有。”

荆画就坐在他身畔,听得清秦悦宁的说话声。

好在她心大,倒也不太难受。

本来就是她单方面的喜欢,单方面地追求与付出,秦霄这么说,在情理之中,她没什么好失落的,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

秦悦宁笑道:“遇到喜欢的,可以试一试,你已经二十五岁了,可以谈恋爱了。不管对方怎么样,只要你喜欢,妈妈举双手双脚支持你。”

“好的,妈。”

“那......

荆画浑然不觉,只觉他呼吸忽然沉了一拍,鼻息温热地拂过她膝盖上方那一小片皮肤,像一小簇火苗悄然燎原。她低头瞧了眼,见他眉心舒展,唇线松软,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弯淡青色的影,睡得极沉——竟真在这八点不到的时辰里,被她按进了梦乡。

她心头微漾,指尖悬在他额角半寸处,没敢落下。

这人平日清醒时像座冰雕,连笑都带着三分克制,此刻却毫无防备地枕着她的腿,呼吸绵长,下颌线条松弛,喉结随着吞咽微微滑动,衬衣领口微敞,锁骨清晰得如同刀刻。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茅山后山捉住一只受惊的白狐,它蜷在她掌心发抖,毛尖儿颤着,眼睛湿漉漉的,也是这般毫无戒备的脆弱。

她屏住呼吸,悄悄把裙摆往下拉了拉。

可刚一动,秦霄无意识地往她腿根又蹭了蹭,鼻尖几乎贴上她大腿内侧最柔软的肌肤,温热,微痒,像有羽毛在刮。

荆画猛地吸气,指尖掐进自己掌心。

完了。

她忘了自己今天洗了澡,身上那层薄薄的、带着花香的汗意,混着香水味,正丝丝缕缕钻进他鼻腔——而他,分明醒了。

不是彻底醒,是那种半梦半醒的临界状态:神志未明,身体先认出了温度与气息,本能地向暖源靠近。他喉结滚了滚,嘴唇微启,呼出的气息更烫了些,右手垂在沙发沿,食指无意识蜷了蜷,像要抓住什么。

荆画心跳如鼓,耳根烧得发痛。她不敢动,怕一动就惊散这千载难逢的柔软时刻;也不敢看他,只盯着他衬衫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骨节分明,青筋隐现,腕骨凸起处有道浅浅旧疤,是少年时练擒拿留下的。

她记得元伯君说过,秦霄十二岁那年,在军区大院单挑七个比他高一头的兵哥哥,硬是把人全撂翻了,自己摔断三根肋骨,躺了四十六天。那疤,就是当时缝合留下的。

她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疤。

秦霄睫毛倏地一颤。

荆画立刻缩手,假装若无其事地低头整理马尾辫梢,声音却绷得发紧:“那个……你要是醒了,就坐直点,我给你扎最后一针。”

秦霄没睁眼,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嗯”,像从深水里浮上来的气泡,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慢慢抬手,撑住沙发扶手,手臂肌肉绷起流畅弧线,却没起身,反而偏过头,下巴几乎擦过她膝盖,视线斜斜落在她裙摆边缘——那截雪白小腿正随着她紧张的呼吸微微绷紧。

“裙子……”他嗓音低哑,“有点短。”

荆画一怔,随即炸毛:“短?我这叫及膝!标准长度!你是不是对‘及膝’有什么误解?”

秦霄终于掀开眼皮。

目光清亮,瞳仁黑沉,里头没有半分睡意,只有未散尽的慵懒与一丝极淡的、近乎审视的探究。他望着她泛红的耳尖,望着她用力抿住的唇,望着她攥着裙角、指节发白的手。

“我爷爷说,女孩子穿裙子,要盖过膝盖三寸。”他顿了顿,忽然抬手,食指指尖极轻地蹭过她左手腕内侧那颗小痣——那是她幼时被雷劈过留下的印记,米粒大小,淡褐,藏在脉搏跳动处,“他说,太短的裙子,容易让人心浮。”

荆画浑身一僵,像被定身符钉在原地。

他指尖微凉,蹭过她皮肤时激起一阵战栗,顺着血管直冲太阳穴。她张了张嘴,想呛回去,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

秦霄却已收回手,自然得仿佛只是掸去一粒灰。他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松,顺手解了两颗衬衫扣子,露出一截锁骨,又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盒银针——是荆画今早刚给他消毒好、整整齐齐排在蓝布上的那一盒。

“针我来扎。”他声音已恢复平日的沉稳,甚至带点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你坐这儿。”他指了指单人沙发,“看着。”

荆画懵着坐下,看他利落地铺开蓝布,捻起一根银针,动作熟稔得像握了十年手术刀。他拇指与食指捏住针柄,中指抵住穴位旁皮肤,落针时手腕沉稳无一丝晃动,针尖刺入风池穴的瞬间,她甚至听见细微的破皮声。

可她眼里只有他垂眸时浓密的睫毛,只有他凝神时下颌绷紧的弧度,只有他修长手指捻针时指腹微微泛红的压痕。

他扎完风池、百会、神门三穴,收针,转身倒了杯温水递来:“喝点水。”

荆画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指腹,像触电般缩回。她低头喝水,水温刚好,喉间滑下一股暖流,却压不住心口擂鼓。

“你……”她舔了舔发干的唇,“怎么突然会扎针?”

秦霄已坐回沙发,随手翻开方才那本专业书,书页停在《神经调控与自主神经功能干预》那章:“去年在协和进修时学的。失眠患者常伴交感神经过度兴奋,针灸刺激副交感神经通路,能降低心率、血压,改善脑血流。”他翻了一页,语气平淡,“你手法不错,但下针深度偏浅,神门穴再进两分效果更佳。”

荆画差点被水呛到。

他竟在暗中观察她?还记下了她所有手法细节?

她瞪着他,想骂他偷师,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闷闷的:“你什么时候开始看这些的?”

“你第一次给我按完肩颈,第二天凌晨三点,我醒了。”秦霄目光仍停在书页上,声音很轻,“没开灯,摸黑翻了半本《针灸学基础》。后来发现,你按的几个穴位,和书中描述的‘安神定志’配穴法,误差不超过零点五厘米。”

荆画怔住。

原来那夜她走后,他独自在黑暗里读了半宿书;原来他记得她指尖每一次停驻的位置;原来他并非全然漠然,只是把所有注视,都藏在了沉默之下。

她忽然想起顾家山庄那晚,暴雨砸窗,她蹲在他床前替他擦汗,他闭着眼问:“小荆,你信命吗?”

她说:“我信风水,信因果,信雷劈得准,不信命运写好的剧本。”

他那时笑了笑,说:“可我爷爷信。他信我三十岁前必有一劫,劫从女人来。”

她当时只当是老人迂腐的玄学恐吓,如今却品出几分苦涩。

窗外夜色渐浓,路灯次第亮起,光晕透过纱帘,在秦霄侧脸上投下淡淡金边。他翻书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和她掌心练剑磨出的茧,竟莫名相似。

荆画默默放下水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

宿舍楼道突然传来一阵喧闹,是隔壁组几个年轻干部打完球回来,笑闹声撞在墙壁上嗡嗡作响。秦霄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挂钟:九点四十七分。

“你该回去了。”他说。

荆画一愣:“啊?”

“十点宿舍查寝。”他合上书,目光扫过她脚踝处一截白皙皮肤,“你穿这裙子,走夜路不安全。”

荆画低头看看自己裙子,又看看他:“……你刚才还嫌短。”

“短是短,但安全更重要。”秦霄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我送你到楼下。”

她没拒绝,起身时裙摆轻扬,马尾辫甩出一道弧线。走廊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光线里,她看见他抬手,极自然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片落叶,指尖却在她耳后停留了半秒。

她心跳漏了一拍。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楼梯间老旧,水泥台阶磨损得发亮,脚步声在空旷里回荡。秦霄走得不快,始终与她隔半步距离,却总在她踩错台阶时,伸手虚扶一下她的后腰。

荆画没躲。

直到楼下铁门洞开,夜风裹挟着桂花香扑面而来。秦霄停步,从裤兜掏出一个黑色小方盒递来:“给你的。”

荆画接住,指尖触到金属冰凉的棱角:“什么?”

“爷爷给的。”他声音低沉,“说你今晚按摩手法‘颇有古意’,这是茅山祖庭三十年前失传的《太素引气图》拓本残卷——真迹在金陵博物院,这盒子里是高清复刻版,附了注解。”

荆画脑子轰地一声。

《太素引气图》!茅山镇山之宝之一!传说能引天地清气贯顶百会,导浊气自涌泉而出,是炼气士梦寐以求的无上心法!当年祖师爷亲绘,墨迹含朱砂、辰砂、雄黄三昧火炼,拓印需以初生婴儿脐带血调胶——这东西早该失传了!

她猛地抬头,声音发颤:“元伯君他……怎么会有这个?”

秦霄望着她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笑了下。那笑容很淡,却像月光破开云层,照得她心口一热。

“他十年前托人从金陵博物院借出原件,在顾家老宅抄录了三个月。”他顿了顿,目光沉静,“抄完当晚,他咳了半盆血。医生说,那是他最后一次能提笔写字。”

荆画怔在原地,手里盒子重若千钧。

原来那晚她随口抱怨“元伯君总说我野”,他竟真的去翻故纸堆,寻她师门失落的珍典;原来他嫌她没女人味,却暗中记下她每一句牢骚,再笨拙地,用他唯一懂得的方式——送一本可能改变她整个修行道路的孤本——来回应。

夜风拂过,桂花瓣簌簌落在她肩头。

秦霄忽然伸手,拈起那片花瓣,指腹擦过她肩胛骨凸起的弧度:“小荆。”

她抬头,撞进他眼底。

那里没有暧昧,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悲悯的郑重。

“下次,别涂那么红的口红。”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你本来的样子,很好。”

话音落,他转身往回走,背影挺直,步伐沉稳,仿佛刚才那句低语从未出口。可荆画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在楼道转角,望着手中冰凉的黑盒,望着肩头那片将落未落的桂花——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追逐的,从来不是那个高高在上、拒人千里的秦霄子。

而是此刻,这个会为她咳血抄书、会记住她口红颜色、会在夜风里替她拈花的男人。

她低头,轻轻摩挲盒面,金属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微冷光。

远处,酒店顶层。

鬼太子猛地合上望远镜,镜片被他捏出蛛网般的裂痕。他死死盯着顾家山庄方向,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楚玥方才起身离席,被顾老太太亲自挽着手,往东苑书房去了——那里,正摆着顾家祖传的《九曜星图》残卷,据传能窥见命格流转之机。

他等了太久。

可就在他准备破窗而入的刹那,指尖骤然一痛——不知何时,一枚细如毫毛的银针,正深深钉入他右手虎口,针尾犹自带血,针尖泛着幽蓝寒光。

他暴怒转身,身后空无一人。

唯有夜风卷着桂花香,穿过破碎的玻璃窗,拂过他苍白的脸颊。

楼下,荆画终于抬脚走向宿舍楼。她没回头,却在跨进门槛前,悄悄将那枚沾着她指尖温度的桂花,别在了耳后。

月光落在她白裙上,像撒了一把碎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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