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返回书页 | 我的书架

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第1201章 选址确定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节列表        下一章

翌日清晨,方明才照旧早早地过来接人,于东来也没瞒他,“方总,今天我和你一起去看选址,其它人继续到处走走,看看丰阳的经济发展情况。”

方明才也没埋怨,做生意么,这些都是应该的,他去外地跟人合作...

刘晓鸿没接,手指悬在半空,停顿了三秒,才缓缓落下去,指尖触到纸张边缘时微微发颤。他盯着那叠资料,像盯着一具刚被抬进太平间的熟人——熟悉得刻进骨头里,又陌生得令人窒息。杨振没催,只默默把酒瓶往他面前推了推,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倒映出他眼底一道裂开的暗影。

他翻开第一页。

不是经销商名单。

是旭日升总部营销中心内部会议纪要复印件,日期是三月十八日,标题赫然写着《关于南方大区经营风险评估及资源倾斜调整预案(讨论稿)》。牵头人:副总李国栋;参会者:北方大区总监赵铁军、供应链副总王守业、财务总监周文英……唯独没有南方大区代表席位。纪要第三条写着:“鉴于南方大区近年扩张过速、管理粗放、终端费用失控、窜货屡禁不止,建议自二季度起,暂停其主剂供应配额,压缩年度营销预算至原计划的35%,并启动对河南、广东、浙江三省罐装厂产能复核。”

刘晓鸿喉咙发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翻到第二页。

是总部采购部向河北廊坊某化工厂出具的《主剂采购优先保障函》,落款盖着鲜红公章,日期是四月五日。函件明确写道:“为确保北方大区旺季供货稳定,即日起贵司所产茶多酚复合主剂,须优先保障我司北方大区订单,南方大区订单按实际库存余量顺延执行。”后面还手写补了一句:“如有富余,可酌情调剂。”

第三页是一份电子转账截图,收款方户名“濮阳市宏达物流有限公司”,付款方为“硒峰集团市场支持部”,金额三十二万七千元。备注栏写着:“2023年Q2华北渠道协同服务费”。

第四页,是邯郸老常发给濮阳经销商的微信语音转文字记录,时间戳精确到秒:“老张,别犟了,旭日升现在自己都快散架了,刘晓鸿说话不算数,总部早把他架空了。你信我一句,这单货你要是还从河南进,下个月你铺的冰柜,连根电线都不给你接。”

第五页,一张照片。刘晓鸿浑身一僵——那是他上个月在东莞夜市巡店时被人偷拍的背影,他正弯腰帮小卖部老板擦拭冷柜玻璃,袖口卷到小臂,后颈晒脱了一层皮,手机塞在裤兜里,露出半截充电线。照片右下角打了一行小字:“旭日升南区总刘晓鸿,日均步行3.2万步,连续47天未休,疑似带病坚持工作。”

他猛地合上文件,指关节捏得发白,纸页边缘被攥出几道深痕。包厢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嗡的震动声,还有他自己血液冲撞耳膜的轰鸣。杨振没说话,只把刚烫好的白玉鸡脯夹进他碗里,肉片嫩得颤,淋着琥珀色酱汁,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视线。

“他们连这个都拍?”刘晓鸿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不是他们拍的。”杨振给自己倒了杯酒,没喝,搁在桌边,“是我们的人拍的。但照片底下那行字,是总部内网论坛上周的热帖标题,点击量两万三千,置顶三天。发帖人ID叫‘清醒看客’,IP地址在石家庄裕华区。”

刘晓鸿端起酒杯,手稳了。他仰头灌下去,烈酒烧得食道发烫,却压不住胃里翻涌的冷意。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李国栋在总部年会上拍着他肩膀说:“晓鸿啊,南方是咱们的摇钱树,更是咱们的试金石——树长得太旺,根扎得不深,迟早要歪。”当时他以为那是鞭策,现在才懂,那根本是预警——预警一棵树即将被连根拔起,好腾出地方种新的。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他放下杯子,杯底磕在瓷碟上,发出清脆一响。

杨振笑了,不是那种胜券在握的笑,倒像是熬过长夜终于看见窗缝透光的松懈。“不想干什么。就想请你吃顿饭,听你说句话。”

“说什么?”

“说你还想不想干。”

刘晓鸿怔住。

杨振身体前倾,肘支在桌上,目光直直钉进他眼里:“刘总,我不是来挖人的。硒峰再缺人,也缺不到旭日升的主帅头上。我是来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们联手,把旭日升拆了。”

包厢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服务员端着一壶新沏的茉莉花茶进来,碧绿叶片在沸水里舒展沉浮。她放下茶壶,垂眸退了出去,门关严实的一瞬,杨振的声音压得更低:“总部那帮人,已经不是在卡你脖子了,是在给你套绞索。李国栋上个月去深圳谈合资,对方提出条件:必须先清理南方大区管理层,尤其是你。他们答应了。”

刘晓鸿没动,只是盯着茶汤里浮沉的叶子,像在数自己还剩几口气。

“他们签了意向书,等六月底糖酒会签约。合资方要的,是一个干净的壳——厂房、渠道、品牌名,全要,但人,一个不留。尤其你,必须以‘个人原因’辞职,否则影响尽调报告。”杨振指尖点了点那份资料,“这些,都是他们为了让你主动走,故意漏给我们的。他们知道你会来找我,也知道你看了这些,就再也回不去那个办公室了。”

窗外暮色沉沉,霓虹初亮,楼下街道车流如织。刘晓鸿忽然想起阮正明挂电话前最后一句:“您要是打算出来,我继续跟着您干。”当时他以为那是托辞,现在才明白,那是求救信号——一个下属在悬崖边朝他伸出手,而他竟站在崖上,只顾低头看自己脚下的裂缝。

他端起茶杯,吹开浮叶,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苦涩之后回甘微甜。

“怎么拆?”他问。

杨振眼中精光一闪,却没立刻答,而是招手叫来服务员,指着菜单最底下一行小字:“老板,麻烦把这道‘徐水驴肉火烧’换成双份,再加两碗高碑店豆腐丝面——面里多放香油,少放醋。”

等菜上齐,他撕开火烧面皮,夹进驴肉、葱丝、甜面酱,动作熟稔得像在自家厨房。递过去时,火烧还冒着热气:“刘总,咱河北人拆东西,从来不用锤子。”

刘晓鸿接过,咬了一口。酥脆的火烧皮碎在齿间,驴肉咸香混着面酱的微甜在舌尖炸开,熟悉得让他鼻尖一酸。

“用刀。”杨振自己也咬了一口,含糊道,“切开筋络,剔掉烂肉,留下好骨。旭日升这摊子,主剂厂是骨头,罐装厂是筋,经销商是血肉。他们想留壳扔肉,我们就反着来——把骨头抽出来,自己另起炉灶。”

他抽出一张餐巾纸,在上面画了三道横线:“第一,主剂。廊坊那家化工厂,老板是我表舅。他早就不满总部压价,只是不敢撕破脸。只要你点头,明天我就让他停产所有旭日升订单,转产我们硒峰同款主剂——配方、工艺、检测标准,全部照搬。名字可以叫‘晨光’,也可以叫‘东升’,但绝不再叫旭日升。”

刘晓鸿咀嚼的动作慢下来。

“第二,罐装厂。”杨振蘸着茶水在桌面画了个圈,“河南那家厂,设备是新的,工人是你的老人,土地证在你们南方大区名下,但产权归属总公司。只要你在交接前,以‘设备升级’名义,把核心灌装线、质检仪器、冷链系统全部贴上‘硒峰代工’标签,再让厂长签一份三年代工协议——法律上,那是硒峰的资产。”

刘晓鸿瞳孔微缩。这是釜底抽薪。总部想拿厂房换钱,却发现厂房里最重要的东西,早已属于别人。

“第三,人。”杨振擦掉茶水,声音沉下去,“阮正明不是第一个走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走的人,得走得有分量——不是跳槽,是‘集体技术支援’。硒峰马上成立新事业部,专攻即饮茶高端线,总监是你,副总是阮正明,骨干全从南方大区调。工资翻倍,期权另算,但合同里写清楚:所有人员,须参与‘原旭日升南方大区渠道资源整合项目’。”

刘晓鸿终于开口:“整合什么?”

“整合信任。”杨振盯着他,“那些被总部抛弃的经销商,你以为他们恨的是硒峰?不。他们恨的是旭日升失信于他们。你带着老团队,拿着新主剂、新包装、新政策回去——不是卖硒峰,是卖‘原来的旭日升’。价格比原来低五个点,账期延长三十天,滞销产品无条件调换。你告诉他们:当年一起摆地摊、扛冰柜、喝大碗茶的人,没走,只是换了个牌子,继续跟他们做生意。”

刘晓鸿垂眸,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一道旧疤——那是九七年在广州批发市场卸货时,被铁皮划的。当时阮正明蹲在他旁边,用创可贴缠了三层。

包厢里安静得只剩钟表滴答。窗外城市灯火渐次亮起,像一片沉默燃烧的海。

“为什么是我?”他忽然问。

杨振没笑,也没避让:“因为只有你,能让那些人相信‘东山再起’不是口号。李国栋他们觉得,把你踢出去,旭日升就能安稳嫁人。但他们忘了——消费者认的不是商标,是味道,是温度,是你在东莞夜市给他们孩子递冰棍时那句‘慢点吃,别噎着’。”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来:“这是硒峰董事会决议副本。里面有一条特别条款:新事业部独立核算,盈亏自负,但第一年所有利润,必须按比例返还给原旭日升南方大区离职员工——包括社保续缴、子女教育补贴、父母医疗互助金。钱,从硒峰账上出,但名,刻在‘南方创业基金’碑上。”

刘晓鸿没碰信封,只伸手摸了摸口袋。那里躺着一部老式诺基亚,屏幕裂了道细纹,是阮正明上个月硬塞给他的:“刘总,备用机,信号好。”他掏出手机,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未接来电显示:阮正明(3),王娟(广东)、陈锋(浙江)、林建国(福建)……全是南方大区各省经理。

他拇指悬在通话键上方,迟迟没按下去。

杨振静静等着,把最后一块驴肉夹进他碗里:“刘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怕背骂名?怕人说你投敌?可你告诉我——当一家公司把‘忠诚’当成枷锁,把‘服从’当成解药,把活生生的人变成报表上一串数字的时候,真正的背叛,到底是离开,还是留下?”

刘晓鸿慢慢收回手,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疲惫却不再浑浊的眼睛。

他端起酒杯,这次没等杨振碰杯,自己先喝了半杯。酒液入喉,灼热中竟尝出一丝回甘。

“主剂厂,什么时候能投产?”

“你点头,今晚我就打电话。”杨振立刻答,“三天后出第一批料,七天后运抵河南厂。”

“罐装厂那边……”刘晓鸿声音低下去,却异常清晰,“得让老张——就是郑州厂长——亲自验线。他跟我干了十年,只信我亲手写的批条。”

“没问题。”杨振掏出一支笔,推过去,“现在就写。”

刘晓鸿没接笔,反而解开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从内袋里抽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A4纸。展开,是份手写方案,纸页边角已磨毛,字迹被咖啡渍晕染过几处,标题是《南方即饮茶生态重建计划(草案)》,落款日期:1999年8月15日——那是旭日升刚刚拿下广东市场的第二天。

他把纸翻过来,在背面空白处,提笔写下第一行:

【主剂替代路径:廊坊化工厂→河南郑州厂→全国分销】

笔尖沙沙作响,墨水渗进纸背。他写得很快,手腕稳定,像当年在广交会现场签下第一张百万订单那样笃定。杨振没看内容,只盯着他写字的手——那手上青筋微凸,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茧,指甲修剪得很短,干净利落。

写完,刘晓鸿把纸推过去,墨迹未干。

杨振扫了一眼,忽然笑了:“刘总,这方案,比我们硒峰去年的立项报告还狠。”

“不是我的。”刘晓鸿平静道,“是十年前,我交上去被李国栋退回的那份。”

窗外,一辆公交车驶过,车灯扫过包厢玻璃,映出两张男人的脸——一个西装革履,一个衬衫微皱;一个眼神锐利如刀,一个目光沉静似水。光影交错之间,仿佛有无数个过去的刘晓鸿正从玻璃深处走出来:广州夜市里汗湿后背的年轻人,东莞冷柜前跪着擦玻璃的中年人,糖酒会展台上举起三万个空罐的创业者……他们站成一排,无声注视着此刻坐在灯下的这个男人。

刘晓鸿端起酒杯,这次是主动碰了碰杨振的杯沿。

清脆一声响。

“杨总,”他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明天早上八点,我要见你们硒峰董事长。不是谈合作——是谈,怎么把旭日升,从他们手里,抢回来。”

杨振没应声,只是举杯,一饮而尽。

酒液滚烫,映着窗外万家灯火,也映着桌上那张写满墨迹的纸——它正面是被弃置十年的旧梦,背面是刚刚诞生的新命。而就在刘晓鸿写下第一个字时,郑州罐装厂车间里,一台闲置了三天的灌装机,突然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嗡鸣。

没看完?将本书加入收藏

我是会员,将本章节放入书签

复制本书地址,推荐给好友好书?我要投推荐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