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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第1214章 交流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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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讲的都很实在,把实践当中遇到的矛盾带进来学习,正是我们办班的初衷;接下来的学习,就要带着这些现实问题去钻研。”

然后宣布下一流程,“大家工作实践当中有哪些困惑,希望通过学习解决什么问题...

钟英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专注,手指在桌沿轻轻点了两下,“王董让我转告您,这次来不是走马观花,也不是来镀金的。他特意叮嘱——安安同志虽然年纪小,但思路清、观察细、说话稳,去年在服务器选型和用户反馈归类上提过三个实打实的建议,其中‘聊天记录本地缓存分级触发机制’,我们技术组已经落地测试,留存率提升了12.7%。所以这次实习,他希望您别把他当高中生看,更别当客人待,就当……一个能写文档、能跑数据、能蹲一线的小产品经理。”

PONY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肩膀微微晃动,那点压在眉心多日的阴郁竟被这话说得散开了一角:“小产品经理?这头衔可比我们几个联合创始人还唬人。”

安安却没笑,只把背包带往肩上正了正,从里面抽出一个硬壳笔记本,封面是丰阳县供销社印制的旧版“农业技术推广手册”,边角已磨得发白。他翻开第一页,纸页间夹着三张手绘流程图:一张是QQ登录链路拆解(标红了DNS解析超时节点),一张是用户注册漏斗(在短信验证环节旁用铅笔写着“县域青少年常共用一台老人机,验证码易丢失”),第三张则密密麻麻列着二十七个高频词云——“作业”“网吧”“开机慢”“我爸不让”“同学说”“要充钱吗”“游戏更新”“班主任查”“我妈翻我手机”……

“这是我暑假前整理的。”安安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我在丰阳二中、镇中学、还有村里小学门口蹲过六天,跟六十多个用OICQ的学生聊过。他们不用邮箱注册,嫌麻烦;不装杀毒软件,说占内存;充值?大部分连银行卡都没有。但他们每天上线平均3.8次,每次停留22分钟,聊天框里最多的是表情包和‘在吗’——不是因为礼貌,是因为不敢发长消息,怕被家长看见。”

办公室忽然安静下来。FREE挠了挠后颈,盯着那张漏斗图,喃喃道:“原来不是不想注册,是卡在第一步……”

TONY伸手想拿笔记,又缩回,“可我们一直按邮箱体系设计的,短信通道去年试过,运营商接口贵,还要实名认证,学生根本过不了。”

“那就别让他们认证。”安安指尖点在“网吧”那个词上,“全国有八万多家联网网吧,老板都盼着客人多待会儿。我们能不能把OICQ做成‘网吧专版’?预装在开机桌面,一键登录,账号绑定网吧工号——老板记账,学生扫码付时长费,五毛一小时,不绑银行卡,不填身份证,连名字都不用输,扫完直接进群。后台按网吧统计活跃度,再给高流量网吧返点,让他们主动推。”

Daniel猛地坐直,“等等……这等于把支付环节甩给线下实体?那风控怎么控?”

“不控。”安安合上本子,声音轻却极稳,“控不住的。与其花大钱建反诈模型,不如让网吧老板当第一道闸门——他比我们更怕学生逃单,更清楚谁是常客、谁爱蹭网。我们只做两件事:一是把登录路径压到三步以内,二是让网吧赚到钱。钱到位了,老板自然替我们盯人。”

PONY久久没说话。窗外华强北的霓虹映在他镜片上,一闪一闪。他忽然想起去年寒冬,公司账上只剩一万块那天,他坐在服务器机柜前数散热风扇转速,数到第七百二十三圈时,安安拎着两瓶冰镇硒峰冰红茶推门进来,拧开一瓶递给他,自己仰头灌下半瓶,喉结滚动着说:“PONY哥,你数风扇,我就数用户。刚查了,今天新增注册破八千,全是学生号,IP地址全在县城中学周边。”

那时他以为那是运气。现在才懂,那是有人早把根扎进了土壤最潮湿的缝隙里。

“安安,”PONY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目光已如刀锋出鞘,“你今晚别回宿舍了。跟我去趟福田,见个人。”

“谁?”

“深圳电信宽带部的老陈。”PONY抓起车钥匙,“去年拒绝我们的那个。但他上个月调任新岗位,分管政企合作试点。我刚刚查了,他们内部文件里有一条——‘优先支持具有真实线下场景、能拉动宽带渗透率的中小互联网项目’。”

FREE吹了声口哨:“哇哦,这就叫……”

“趁热打铁。”安安接上,嘴角微扬,“我爸说,政策文件里的‘优先’两个字,往往就藏在别人读漏的逗号后面。”

当晚十一点,福田某栋旧写字楼三层,老陈的办公室灯还亮着。他五十出头,鬓角霜白,正用红笔批一份光纤入户进度表,听见敲门声头也不抬:“进。”

PONY把打印好的三页纸放在他桌上——没有商业计划书,没有融资路演PPT,只有安安手绘的网吧部署示意图、丰阳学生上网行为统计表、以及一份盖着“丰阳县教育局电教站”公章的意向函(注明“拟在全县十五所乡镇中学试点校园网吧OICQ绿色通道”)。

老陈终于抬眼,目光掠过安安校服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停在那张稚气未脱却异常沉静的脸上:“你是……王总的公子?”

“是。”安安点头,“也是OICQ用户编号0037291。”

老陈怔住。片刻后,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泛黄的通讯录,翻到“王延光”那一页,指腹摩挲着旁边一行小字备注:“猕猴桃产业顾问,丰阳秦巴农业董事长”。他沉默良久,忽然问:“你们知道为什么去年我们不肯投?”

PONY坦然:“嫌我们没盈利模式。”

“错。”老陈指着窗外远处几栋灯火通明的电信枢纽楼,“是因为我们自己也在烧钱。去年光升级城域网,省公司拨款三千万,全砸进去了。但钱不能白烧——得烧出水花来。你们的网吧方案,刚好能把我们的宽带,烧成学生交学费、网吧交电费、学校交信息化建设费的流水。这水花,够大。”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分机号:“小刘,把宽带政企合作部的李科长叫来。再通知机房,调两台闲置的Dell 2650,明早八点前配好,送到华强北。”

安安没说话,只悄悄把手机倒扣在桌沿。屏幕亮起,是一条刚收到的短信,发信人显示“爸”:

【到了?老陈脾气硬,但认理。他抽屉里那本通讯录,扉页有我十年前替他修过故障的传真机记录——记得提一句,修完我请他吃了碗牛杂粉,汤底放了三勺辣椒油。】

安安低头抿唇,笑意从眼尾漫开。他忽然明白父亲为何坚持让他来——不是为救企鹅,而是教他看清一件事:所有看似坚固的壁垒,其实都由无数个具体的人、一顿具体的饭、一句具体的闲谈堆砌而成。撬动它的支点,永远不在云端,而在泥土之下,在人心之间。

三天后,第一批“网吧专版OICQ”在宝安石岩三家网吧上线。没有发布会,只有PONY带着安安,拎着硒峰冰红茶挨家拜访。老板们起初将信将疑,直到发现系统自动推送的“同城同学群”里,真有隔壁班的暗恋对象发了句“在吗”,而自家网吧的计时器,正以每分钟0.83元的速度稳稳跳动。

七月流火,深圳的雨说来就来。傍晚时分,暴雨如注,安安站在华强北电子市场屋檐下等PONY取车。雨水顺着铁皮檐角砸落,在积水里溅起浑浊的漩涡。他望着对面“赛格广场”巨大的LED屏,上面正滚动播放一则广告:某国产寻呼机品牌打出“告别BP机,拥抱新时代”的标语,画面里青年手持小巧的传呼机微笑挥手。

安安静静看了许久。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白秀云撑着伞快步走来,伞面倾向他那边,自己左肩已被雨水浸透。“怎么在这儿傻站着?PONY哥电话打不通,我怕你淋着。”

“在看广告。”安安仰头,雨水混着汗水滑进衣领,“爸说,每个时代淘汰的从来不是技术,而是不肯弯腰捡起新工具的手。”

白秀云一怔,随即失笑,抬手替他抹去额角的水珠:“你爸啊……连教儿子都像在开董事会。”

伞沿微倾,两人并肩走入雨幕。远处,腾讯大厦尚未建成,但华强北的电子元件柜台里,一批批芯片正被装进崭新的主板;丰阳的猕猴桃果园中,灌溉管道在暮色里泛着微光;而秦巴农业的会议室里,黄思谦正将一份加急文件推至王延光面前——《关于加快推动秦巴农业升格为省级农投集团的请示(征求意见稿)》,末尾处,一行朱批力透纸背:“原则同意,请延光同志牵头,于八月底前形成可操作方案。”

雨声渐密,淹没了城市所有的喧嚣。但有些东西正悄然拔节:是网吧键盘上跳跃的指尖,是果园滴灌管里匀速流淌的水滴,是报表上缓慢却坚定爬升的营收曲线,更是某个少年在暴雨中抬头时,眼底映出的、整座城市不肯熄灭的灯火。

那灯火之下,无人知晓,一场横跨城乡、串联虚拟与现实、裹挟着辣椒油香气与服务器余温的变革,正以最笨拙也最坚韧的姿态,一寸寸推开未来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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