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过后,拍摄继续。
陈述的单人镜头拍得很顺利,他在镜头前的状态越来越好,宋明喊“过”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到了下午四点多,所有的广告片镜头以及平面海报就全拍完了。
宋明看完最后一条回放,满意地拍拍手:“好!收工!大家辛苦了!”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摄影棚里响起一片忙碌的声音。
陈述跟宋明简单寒暄了下,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婉拒他的晚餐邀请后,就进化妆间换衣服,出来的时候章若南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也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白色短T外面套了件浅蓝色的牛仔衬衫,背着个帆布包。
看见陈述出来,她笑着招招手:“走吧。”
“嗯。”
陈述应了声,回头对装芊抬抬下巴:“芊芊,你先回酒店吧。”
裴芊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陈述叹了口气:“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裴芊立马咧开嘴角,哐哐点头:“好嘞!哥你吃的开心,早点回来!”
陈述懒得搭理她,跟着偷笑的章若南往外走。
两人出了创意园,章若南打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上了车,他们一起坐在后座。
车开动,窗外的街景往后掠。
九月的杭城,傍晚的光线柔和得像一层薄纱,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还绿着,被风吹得沙沙响。
车窗外的风灌进来,带着点初秋的凉意。
陈述靠在座椅上,侧头看了章若南一眼。
她正低头翻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微微颤动。
“你当平面模特多久了?”陈述想了想,开启话题。
章若南抬起头,想了想:“有一年多了吧。”
“怎么入行的?”他继续明知故问。
章若南把手机翻了个面,大大方方地说:“说起来还挺巧的。我喜欢在社交平台分享一些日常的照片,女孩子爱臭美嘛。刚好有个校园美少女比赛,我室友就劝我报名试试,我就报名了,没想到还进了前三十名。”
陈述眉头一挑:“还有这种比赛?”
“有啊。”章若南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当时就觉得挺好玩,也没当回事。”
“因为这个当上了模特?”
“对啊。后来就有某宝商家找到我微博,给我发私信,说想让我拍一些衣服的展示图。”章若南回忆着说,“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骗子,特意去看了下他们的店铺。看着挺正规的,成交量也有,评价也不错,不像是骗人的。”
陈述笑笑:“然后你就接了?”
“嗯,接了。”章若南伸出三根手指,表情特得意,“拍了三天,赚了四千块!”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翘得高高的。
“三天四千?”陈述眉毛扬起,“那可不少了。”
“对啊。”章若南把手机揣回帆布包里,靠在座椅上,语气感慨,“你想想,我一个学生,三天赚四千块,那是什么概念?高兴得我当天晚上就去吃了一顿好的。”
陈述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开心,也跟着笑起来:“然后就一直拍到现在?”
“差不多。”章若南点点头,“后来陆陆续续有别的商家找过来,我就一直拍着。”
陈述靠在车窗边,手肘搭在窗框上,目光平视着她:“宋导说你在杭城平面模特圈子里还挺有名的。”
章若南抿了抿嘴,没有假谦虚,大大方方地承认:“算是吧。杭城这边的网店商家多,平面模特的需求量大。我拍了一年多,合作的商家不少,慢慢就有点名气了。”
她说着,歪头看向陈述:“不过跟你这个大明星肯定不能比。”
陈述“啧”了一声,笑着摆手:“别别别,我可不是什么大明星。”
“你都演《楚乔传》男二了,还不算大明星?”章若南一脸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
陈述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莞尔一笑:“我那就是个小演员。剧还没播,播了什么样谁也不知道。再说了......”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摊开双手:“我一个月底薪才五千块,可没你这个模特圈的红人赚得多。”
章若南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话:“啊?这么少吗?”
话一出口,她立马反应过来,赶紧抿住嘴,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
陈述却一点儿也不在意,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是啊,就是这么少。”
章若南没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赶紧补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她想了想,表情认真地看着他:“等《楚乔传》播出了,你肯定会火的。”
陈述莞尔,双手抱拳冲她拱了拱手:“那借你吉言!”
章若南被他这个动作逗笑了,也学着他的样子,双手抱拳冲他拱了拱:“不客气不客气。”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这两位,嘴角抽了抽,默默把视线移回前方。
说说笑笑间,车子停在了一条老街的路口。
两人下了车,章若南在前面带路,陈述跟在一旁。
老街不宽,两边是老式的居民楼,一楼改成了各种小店。
五金店、水果摊、理发店、包子铺,招牌有新有旧,灯光明暗不一。
路面上铺着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缝隙里长着青苔。
电线杆上贴着各种小广告,开锁的、疏通下水道的、搬家的,层层叠叠。
章若南走得轻快,边走边指着一家包子铺说:“这家的鲜肉包特别好吃,早上排队能排到路对面去。”
又走了几步,指着一家水果摊:“这家老板人特别好,买西瓜帮你挑,不甜不要钱。”
陈述听着她如数家珍地介绍,笑着问:“你常来这边?”
“嗯。”章若南点点头,“我经常来这边吃饭。”
她在一家小店门口停下,转头看向陈述示意:“到了。”
陈述抬头打量了一眼。
门脸是真的不大,夹在一家杂货铺与一家洗衣店中间,招牌是一块木匾,上面写着“老杭帮”三个字,漆都掉了不少。
不过他也知道,越是这种小馆,越容易出好味道。
章若南走进去,陈述跟在后面。
店不大,摆了六七张桌子,这会儿已经坐了大半。
墙上挂着老杭城的黑白照片,吊扇慢悠悠地转着,空气中飘着油烟的香气。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从后厨走出来,围着围裙,看见章若南就笑起来:“南南来了?”
态度很熟稔,一看就知道她常来。
“张姨。”章若南笑着打招呼,语气熟稔,“今天带朋友过来尝尝您的手艺。”
张姨的目光落到陈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冲章若南挤挤眼:“小伙子这么帅,男朋友?”
章若南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朋友,工作认识的朋友。
“哦,朋友啊。”
张姨笑了笑,没再追问,拿了份菜单过来。
章若南接过菜单,也没翻开看,直接报菜名:“龙井虾仁、东坡肉、干炸响铃、宋嫂鱼羹、片儿川,再来两碗米饭。”
她报菜名的时候语速很快,一气呵成,尽显熟客本质。
报完,她把菜单递给陈述:“你看看还要加什么?”
陈述接过来,随手翻了翻,又合上了:“听你的,我们两个人也吃不了太多,这些够了。”
张姨记下菜,让他们稍等一会儿,转身进了后厨。
章若南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陈述倒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水是温的,飘着淡淡的大麦香。
“这家店开了十几年了。”她放下茶壶,双手捧着杯子,“我同学带我来的,觉得好吃,后面就经常来了。张姨菜做得地道,价格也实惠。”
陈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笑着点头:“闻着味儿就香。”
章若南听他这么说,眼睛弯了弯。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跟陈述待在一起感觉特别轻松。
明明今天才认识,可说不上几句话就觉得像认识了很久似的。
陈述说话有趣,她说错话他也不在意,反而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跟这样的人聊天,一点都不累。
“你在想什么?”陈述的声音忽然响起。
章若南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刚才走了神,抿嘴笑笑:“没什么。就是觉得......”
她想了想,找了个合适的说辞:“跟你聊天挺舒服的。”
陈述眉头微微一挑,嘴角弯起来:“这话应该我说才对。
章若南歪了歪头:“为什么?”
陈述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我这人平时话多,容易招人烦。你能忍我这么久,挺不容易的。”
章若南忍俊不禁地笑起来,摆了摆手:“哪有,你说话挺有意思的。”
“谢谢。”
陈述一点也不客气的应下她的夸奖。
其实他也觉得,跟章若南相处很舒服。
路上聊的那些内容,其实他知道一些,只是记得没这么具体,只是想让氛围轻松点,就引导着她去说。
而这姑娘不扭捏,不矫情,说话直来直去,笑起来也不做作。
不像有些女生,说句话要绕三个弯,笑一下要半天嘴。
跟她待在一起,不用费心思猜她在想什么。
光这一点,就已经击败了绝大多数女生。
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