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乎是完全不留情面的话语。
尤其那眼神,锐利的像是一把利刃。
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审视、蔑视、冷漠。
仿佛之前二人短暂的暧昧与当众的绯闻,于他而言,不值一提,她整个人都在盛徵州面前没有一点份量。1
更别提……
他会纡尊降贵对她上心,对她负责。
盛徵州不喜欢她、几乎实实在在摆在了明面上。
那一刻。
郁熙忽然一个强烈的念头涌上心头。
好像,无论她再怎么费尽心机,也无法让盛徵州对她喜欢一点,哪怕是一点。
这狠狠刺中了她,郁熙娇憨的娃娃脸瞬间白了白:“不是……我只是觉得这不可能……”
令仪明明是霍家的孩子。
怎么可能帮盛徵州养孩子?
盛徵州也压根不可能允许。
这个事太复杂,复杂到她确实觉得匪夷所思,只能认为盛徵州就是在为了帮闻舒从丑闻中全身而退而不得已说的谎。
“想问我什么,我们私下聊。”
盛徵州却并不打算浪费时间与郁熙多说什么,而是对闻舒说了这么一句。
他当然明白闻舒此时此刻作为当事人,内心多么的翻江倒海。
有些事。
只能他与闻舒说。
闻舒唇瓣紧绷到泛白。
她目光落在场内。
今天盛徵州在京大搞这么大的阵仗,用不了多久就会慢慢传播到外界,光是他捐赠一个亿,都会被大肆报道。
很快。
盛家那边也会知道令仪的事。
她几乎已经看到了硝烟与战火距离她越来越近。
明明一直害怕这一天的。
可知道这一刻。
她忽然不知为何,有一种担子丢掉的感觉,该来的总会来,如今她不害怕与盛家正式开战了。1
闻舒深吸口气。
深深望着盛徵州:“我们是该开诚布公的聊聊了。”
这时。
一道身影走了过来。
“小舒。”霍厌的声音传过来。
盛徵州顿时转过身看去,淡淡与霍厌撞上视线。
郁熙也看过去。
闻舒眉心紧了紧,忍不住抿唇,她都忘了霍厌说好了要来找她的,而现在……全撞上了。
霍厌神色很沉,他看了看闻舒,才冷冷与盛徵州对上:“盛总今天这是什么意思?”
盛徵州眉目冷淡:“解决问题。”
“闻舒的事,与盛总这个前夫似乎已经不相干了,不是吗。”
“若霍总能够处理得当,不让她与孩子受到外界攻击,还需要我介入吗?”
盛徵州平静反问。
霍厌神色愈发的冷:“方式有很多,盛总这样是打着什么样的主意?需要我提醒你吗,令仪,她姓霍。”
从听到盛徵州当众说令仪是他女儿那一刻开始。
他身为一个男人,已经猜到了盛徵州做了多远的打算,他是先发制人,把令仪捆绑在他与闻舒身上,把霍家彻彻底底在公众认知中排外。
不管盛徵州是有意想要破坏他与闻舒也好。
还是甚至是有可能已经完全掌握了令仪身世真相,用这种方法提前部署,让霍家将来不能轻易扣着令仪。
这对他来说。
都很糟糕。
这句姓霍。
盛徵州缓缓看去,眸心是凉的:“霍总,是你的你丢不掉,不是你的,何必又争又抢。”
霍厌阔步上前,握住了闻舒的手腕:“小舒,我们谈谈。”
他不想与盛徵州口舌之争,想要拉闻舒离开。
刚动。
闻舒的另一只手就被盛徵州攥住。
她瞬间被夹在中间,左右牵扯。
这让闻舒面色不好看。
她本来已经够烦了,眼下她要面临的问题太多了,前有狼后有虎,盛家随时要找她算账,她根本没有其他精力再多浪费。
盛徵州没松开。
他看一眼霍厌,敛眸望着她:“孩子的事,你不觉得应该跟我说清楚?”
“盛总,请你自重。”霍厌看着盛徵州攥着闻舒腕子,神色愈发寒冽。
郁熙没说话。
静静站在一边。
看着这一幕。
她无意识紧紧抠着掌心。
闻舒深吸一口气。
霍家的事她也很糟心,巩序来电谈的事,她已经跟霍厌说明了,现在对于她来说更重要的是令仪。
她看向他:“我需要处理一些事,婚礼无论是延期还是取消,我认为现在不是我跟你能够完全决定的。”
霍厌眸子微沉。
他猜到母亲可能找过闻舒了。
甚至是对闻舒说了什么,可无论是什么,那对于闻舒来说,都与抛弃她没区别,这是除了竞标一事后又一次中伤。2
闻舒凭什么一而再,在霍家受这种委屈?
他心口一紧,眼神沉了又沉,喉结滑动了下,攥着她的手无意识松了松。
就是这么细微的一刹那。
闻舒的手腕从他掌心脱离。
盛徵州毫不犹豫拉着闻舒转身即走。
霍厌下意识再度抬手。
迈着长腿想要追上去。
可身后突然有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臂,阻止了他追上去。
霍厌回过头,郁熙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仰头看着他:“霍总,霍家是因为这次的事情想要取消你跟我姐姐的婚礼吗?”
霍厌古井无波的脸上掠过寒意:“婚礼会继续。”
郁熙一怔,随后咬咬唇:“可我姐姐不是受委屈的人,郁家也不会允许的,事发之后,霍家没有发声明,我猜,霍家是有意想要冷处理,等事情自己热度降低,可这对我姐姐来说,就是在抛弃她,霍家也因此颜面受损,坚持婚礼,霍家内部恐怕会纷争不休,轻易举办不了了吧。”1
“你想说什么。”霍厌不动声色。
“我只是觉得,经过这个事之后,盛总当众说孩子是他的,那么盛家与霍家一定会有纷争摩擦,我知道的我姐姐一定对霍家有了不满,不会再想与您举行婚礼,而霍家坚持的话也是与盛家挑明了势不两立,我只是想劝霍总,不如退一步,外界只知道您要举行婚礼,但是不知道具体新娘情况,若是想要让两家在公众面前有理由下台阶,还不如……”
“换个新娘,证明你与我姐姐压根没那回事,也稳固了霍家名誉。”5
霍家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洗清“插足盛家婚姻”的丑闻。
这对家族形象影响大。
只有换个新娘,才能不攻自破。1
两家才能有个台阶,继续虚与委蛇。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