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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重生香江,我的表哥是跛豪

第248章 刚刚第一回合,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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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家明走出茶楼时,天色已近黄昏,西边云层被余晖染成铁锈红,像一块烧得半融的铜板,沉甸甸压在深水埗低矮的楼宇之间。他没坐车,独自沿着南昌街往南走,皮鞋踩在水泥地砖上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叩响,一声一声,敲在他自己心口上。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来这附近买布料,那时整条街都是裁缝铺子,铁皮卷闸门哗啦拉下,布匹堆成小山,空气中浮着棉尘与浆糊混杂的微甜气息。如今卷闸门锈迹斑斑,招牌褪色,巷口多了几家黑底白字的“押”字铺,玻璃窗内摆着金链子、旧手表、泛黄的结婚照——那是被生活一点点榨干后,最后能当掉的东西。

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却没点。烟纸边缘已被手指捻得发软,像一段被反复揉搓又摊开的旧合约。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听。听山伯剖利害,听巧如应承,听烂命彪沉默抽烟时指节绷紧的弧度,听林国基讲深水埗码头十二年前那一场血雨——三十七个人倒下,七把砍刀断刃,烂命彪左手小指至今不能完全弯曲,可他在收刀入鞘前,还用断指抹了把脸上血,朝围观者咧嘴一笑:“今日收工,明日再打。”

那不是狠,是稳。稳到能把暴烈酿成陈酒,十年不散。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是父亲打来的。香裕成声音压得很低:“佳明,林探目刚来电话,说他刚从警署出来,路上碰见两个穿蓝制服的便衣,正往长沙湾方向去。他多嘴问了一句,对方只说‘例行巡查’,但林国基留意到,其中一人袖口露出半截潮勇义的‘勇’字纹身贴纸——新贴的,边缘还没卷。”

香家明脚步顿住,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你立刻回厂。”父亲顿了顿,“把东侧仓库那间空办公室收拾出来,窗帘拉死,空调调低两度。再让阿添带四个人,穿便装,守在后巷铁门和二楼消防梯口。不要露面,只盯人。”

“明白。”

挂断电话,香家明没再犹豫,招手拦下一辆的士。车驶过荔枝角大桥时,他盯着车窗外灰蒙蒙的海面,忽然想起烂命彪下午在凤如茶楼说的那句闲话:“香公子,你信不信,人在江湖,最怕的不是刀快,是有人比你更懂你脚下的地砖缝往哪歪。”

当时他以为是江湖人的玄虚。此刻才品出味来——潮勇义若真想扎根长沙湾,第一件事绝不是抢地盘,而是摸清所有制衣厂的用工台账、货运班次、苦力头目的抽成比例、甚至哪家老板娘每月初几去庙里还愿、走哪条小路、带几个保镖。

这才是真正的“开堂”。

泰盛制衣厂东侧仓库二楼那间办公室,原是堆放过季样布的杂物间。香家明推门进去时,阿添正带着人擦玻璃,水痕未干,映着窗外渐暗的天光,像一层晃动的薄冰。空调嘶嘶运转,冷气扑在脖颈上激起细小战栗。香家明走到窗边,掀开一角百叶帘——楼下厂门口,两辆黑色皇冠无声停稳,车门打开,下来四个男人。没穿黑西装,是寻常衬衫长裤,可走路时腰背绷直如尺,右肩略高于左肩,那是常年挎刀留下的肌肉记忆。为首那人四十出头,平头,眉骨高耸,左眼下方有道浅疤,像一道没写完的顿号。他没抬头看楼,只慢条斯理点了一支烟,烟头在暮色里明明灭灭,三次呼吸的工夫,恰好对应香家明数到的三辆货车驶入厂区大门的时间。

“是彪哥。”阿添凑近低声说,“他身后那个戴银链子的,叫阿豹,潮勇义刑堂副手;穿灰夹克那个,外号‘铁算盘’,管账;最后一个……”他顿了顿,“没见过,但听说是去年刚从汕头过来的,会粤语,会潮汕话,还会讲两句福建话,专跑码头货柜单据。”

香家明没应声,只将百叶帘彻底合拢。金属叶片咔哒轻响,像一声关节复位的脆音。

楼下,烂命彪吐出一口烟,目光扫过厂区围墙上新刷的“泰盛制衣,品质如金”八个红字,嘴角微微牵动。他没进厂门,反而转身走向斜对面一家关了卷闸门的五金铺。阿豹上前,用钥匙捅开侧边一扇小铁门,众人鱼贯而入。五分钟后,铁门重锁,仿佛从未开启。香家明站在窗后,看着那扇铁门,忽然明白了——烂命彪根本没打算走正门拜会。他要先看厂,再看人,最后才看合同。连落脚点都选在对面,等于把整个泰盛置于眼皮底下,昼夜不闭。

当晚九点,香裕成亲自驱车,将烂命彪一行四人接到旺角一间隐秘茶室。包厢无窗,四壁贴着厚绒布,隔音极好。桌上只摆一壶冻顶乌龙,四只素白瓷杯,杯底压着一张叠好的A4纸。烂命彪坐下后,没碰茶,先伸手按了按桌面,又用指甲轻轻刮了刮杯沿,最后才端起杯子,凑近鼻尖嗅了三秒。

“茶是好茶,”他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可惜水不够活。泡茶人手太急,没等水沸透就冲下去,涩味压不住。”他放下杯子,目光直刺香裕成,“香老板,你给我的七千块,是买我双手,还是买我这双眼睛?”

香裕成微笑:“彪哥,钱是买您堂口的规矩。至于眼睛……我们父子,只想请您帮着看看,长沙湾这片地,到底谁在偷偷挖咱们的墙脚。”

烂命彪笑了,这次是真笑,眼角挤出深刻皱纹:“香老板爽快。那我也不绕弯——贵厂东侧仓库,上月有三批货,走的是‘恒运货运’,对吧?”

香裕成面色不变:“是。”

“恒运老板姓徐,叫徐顺昌,”烂命彪指尖蘸了点茶水,在桌面画了个歪斜的“徐”字,“他女儿上个月在圣玛加利医院生孩子,产房外守了六个小时,陪她的是个穿米色风衣的男人。那人右手小指缺了半截,去年在油麻地夜市,用这根断指,戳破过三个人的喉咙。”

香家明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徐顺昌!那个总在行业协会例会上冷笑拍桌子的老狐狸!原来他早就在泰盛眼皮底下安了钉子!

“还有,”烂命彪继续道,声音更沉,“贵厂搬运组组长阿标,每晚十一点半,固定去旺角地铁站B2出口,跟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头交接。老头递给他一个牛皮纸袋,阿标回厂后,直接送去财务部王主任办公室。王主任上周刚买了沙田新盘,首付八十万,按揭三十年。”

香裕成终于变了脸色。王主任是他亲手提拔的亲信,老家潮州,跟香家沾着三分远亲。

包厢内一时寂静,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烂命彪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香老板,这茶,现在喝得出了?”

香裕成深深吸气,缓缓点头:“喝得出。彪哥,这七千块,今晚就到账。八间铺面的产权证,明早九点,我亲自送到您手上。”

烂命彪却摇头:“铺面我要,但不急。我要先拿三间——临长沙湾道、钦州街、东京街各一间。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我要看到三张崭新的营业执照,法人代表写‘潮勇义长沙湾分堂’。”

香裕成毫不迟疑:“可以。”

“另外,”烂命彪放下杯子,直视香家明,“香公子,听说你学过会计?”

香家明一怔:“略懂。”

“好。”烂命彪从怀里掏出一本硬壳笔记本,推到桌中央,“这是我堂口过去三年的流水账。没做假,也没省略。你今晚带回去,明早七点,我要看到三份东西:第一,哪笔支出最可疑;第二,哪个人名出现频率最高却从不领薪;第三……”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如果我把这笔账交给廉政公署,他们最先查谁?”

香家明盯着那本笔记,封皮磨损严重,边角卷曲,像被无数只手反复摩挲过。他忽然记起下午林国基的话:“彪哥这几年蛰伏,不是退了,是在等人递刀。”

这刀,此刻就横在自己面前。

他伸手接过笔记本,指尖触到封皮内侧一行极淡的钢笔字,几乎被磨平——“丙寅年冬,阿标代记”。丙寅年,是十二年前。那时烂命彪刚在深水埗码头打出名号,而阿标,还是个蹲在货堆后啃冷馒头的十六岁少年。

香家明没说话,只将笔记本紧紧按在胸口,仿佛压着一块烧红的铁。

次日清晨六点四十分,香家明推开茶室包厢门。桌上已备好三份打印稿,纸张微潮,墨迹新鲜。他放下笔,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烂命彪——对方一夜未眠,眼下青黑,却精神矍铄,正用一把小刀慢慢削着一枚橙子,果皮连绵不断,垂落如金线。

“第一,”香家明声音干涩,“去年五月十八日,一笔‘码头协调费’十五万,收款方是‘荣达咨询’,但该公司注册地址是葵涌一座已拆卸的旧厂房,法人代表三个月前因肝癌去世。”

烂命彪削橙的手没停。

“第二,”香家明翻开第二页,“‘阿豹’这个名字,在账目中出现一百二十七次,但从未出现在工资单或分红记录里。他经手的每一笔钱,最终都流向七个不同账户,其中五个,户主是徐顺昌名下公司的清洁工、司机、甚至他太太的私人护士。”

烂命彪嘴角微扬。

“第三……”香家明停顿良久,喉结滚动,“如果这账本交上去,廉政公署最先查的,不是徐顺昌,也不是王主任。”他直视烂命彪双眼,“是您,彪哥。因为所有可疑款项的最终签字栏,都盖着同一枚印章——潮勇义深水埗堂口的朱砂印。而您,是当年唯一有权启用这枚印章的人。”

包厢内空气骤然凝滞。阿豹的手按上了腰侧,铁算盘指尖抵住桌面,指节发白。

烂命彪却笑了。他将削好的橙子掰成八瓣,取其中一瓣放进嘴里,细细嚼了三下,咽下。

“香公子,”他吐出一句粤语俚语,“你识得食,识得睇,识得算,唯独唔识得——江湖人写账,从来只写给识得睇的人睇。”他忽然起身,从怀中掏出一枚铜章,轻轻按在香家明刚交来的第三份稿纸上。朱砂印鲜红如血,赫然是“潮勇义长沙湾分堂”八字。

“从今日起,这枚章,归你管。”烂命彪俯身,将铜章推至香家明手边,“你替我盯着账,我替你盯着人。徐顺昌的货柜,下周开始,统一加收百分之三十‘旺季调节费’。王主任的房贷,我找人替他提前还清——连本带息,一分不少。至于阿标……”他顿了顿,眼神幽深,“他女儿在玛丽医院住院,白血病,三期。医药费,我付。”

香家明怔住。

“江湖不是讲义气的地方,”烂命彪直起身,拿起外套,“是讲规矩的地方。你给我规矩,我给你生路。你帮我立威,我帮你清场。就这么简单。”

他走到门口,手扶门框,忽又回头:“对了,香公子,你爸昨天问我,为何肯信你。我说——因为你在凤如茶楼,没像其他人那样,急着问我‘能打多少架’,而是先问‘彪哥喝茶,爱用什么水’。”

门被轻轻带上。

香家明低头,看着稿纸上那枚鲜红印章,旁边是自己昨夜写下的结论:“账目本身无错,错在执笔之人,早已将生死押在了下注者身上。”

窗外,天光初破,灰白云层裂开一道金线,笔直劈向长沙湾方向。远处货柜码头,第一艘远洋轮的汽笛长鸣,声震云霄,像一把出鞘的刀,铮然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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