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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言情小说 -> 他先失控

第410章 情侣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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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贺云川真的带孟韫到公司。

他和高层在开会。

孟韫在他办公室画点小玩意儿。

贺云川在隔壁会议室开会,隔着玻璃,余光偶尔会扫过来看她。

孟韫坐在靠窗的矮几旁,膝上摊着一本速写本,看起来很乖。

贺云川的嘴角有压不住的笑意。

几个经理注意到贺总今天的心情格外舒展,连驳回方案时语气都比平时温和了几分。

贺忱洲昏迷抢救的消息是助理进来传递的。

贺云川听完,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

他抬眸看向助理,跟对方再次确定消......

审讯室的灯光刺得人眼底生疼,可贺忱洲一动未动。

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被岁月风蚀却纹丝不动的石像。指腹缓缓松开笔杆,那支被攥得几乎变形的签字笔滚落在桌沿,发出轻微一声磕响,却像砸在廖启东心口。

空气凝滞三秒。

贺忱洲忽然开口,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她知道多少?”

廖启东怔住,烟灰簌簌落了一截,在指尖断成两截。

他抬眼,目光里浮起一丝意外,随即是更深的疲惫:“她……不知道全部。但比你想的要清醒。”

贺忱洲喉结一动,没说话,只把椅子往后微撤半寸,脊背挺得更直,仿佛要将某种即将溃堤的情绪硬生生钉死在肋骨之间。

“那天你送她去机场,她站在登机口回头看了你三次。”廖启东声音哑了下去,“不是留恋,是确认——确认你是不是真的打算放她走。她没哭,可我看见她指甲掐进掌心,血丝渗出来,混着口红晕开一小片暗红。”

贺忱洲闭了闭眼。

那一瞬,他眼前不是审讯室惨白的墙,而是三年前希思罗机场玻璃幕墙外灰蒙蒙的天。孟韫穿着米白色风衣,头发被风吹得贴在颈侧,像一张旧胶片里褪色的侧影。她拎着那只浅驼色小皮箱,箱子拉杆上系着一条细银链,是他某次出差带回来的礼物,她一直留着,没拆封。

他当时站在隔离带外,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没上前,也没挥手。

现在想来,她每一次回头,都在等他出声挽留。

可他什么都没说。

“后来呢?”贺忱洲问,嗓音绷得发紧。

廖启东掐灭烟,烟头在金属烟灰缸里嘶地一声,腾起一缕青白余烬:“后来她去了伦敦圣玛丽医院。做了两次清宫。医生说,胎停七周,胚胎已完全坏死,子宫内膜严重剥脱,再孕风险极高……但她没告诉你。”

贺忱洲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像被无形的手攥住肺叶狠狠一拧。

“为什么?”

“因为她信你。”廖启东苦笑,“她说,‘如果连他都不信我,那这世上就再没人值得我托付了’。”

贺忱洲的手猝然按在桌面上,指节青白泛冷,整张桌子微微震颤。他眼底翻涌的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悲怆的钝痛——原来她早把命都剖开递到他面前,他却亲手合上了盖子。

他以为自己是在保全她。

原来只是把她推得更远。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警卫在门口低声禀报:“贺先生,盛隽宴来了,在楼下等着。说有急事见您。”

贺忱洲没应声,目光仍锁在廖启东脸上,像要从他瞳孔深处榨出最后一滴真相。

廖启东却忽然抬起眼皮,语气陡然沉下来:“还有一件事,我没说。”

贺忱洲眉峰一压:“讲。”

“孟韫回国那天,贺云川没在机场接她。”廖启东顿了顿,一字一句,“他在机场VIP通道对面的咖啡厅里,隔着落地窗,看了她整整四十七分钟。”

贺忱洲瞳孔骤缩。

“他没靠近,没现身,甚至没让司机下车。他就坐在那儿,像看一场预演已久的默剧。直到她坐上你的车离开,才起身离开。”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在赌。”廖启东盯着贺忱洲的眼睛,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赌你会不会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就立刻卸下所有防备——赌你心里那道门,其实从来就没真正关上过。”

贺忱洲静了三秒,然后缓缓起身。

他绕过长桌,走到廖启东面前,居高临下,阴影彻底覆住对方半张脸。他没说话,只是俯身,从对方左手无名指上取下那枚磨损严重的银戒——戒圈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2017.03.12。

那是贺忱洲入职第一天,廖启东亲手为他戴上的。

他把它放进自己西装内袋,动作轻得像收殓一段死去的时光。

转身时,他脚步一顿,背对着廖启东,声音低沉如铁:“你说完了吗?”

廖启东垂眸,喉结上下滚动:“说完了。”

“好。”贺忱洲拉开门,灯光倾泻进来,勾勒出他肩线冷硬的轮廓,“那就签字吧。”

他走出审讯室,走廊尽头电梯门正缓缓合拢。他快步追过去,手指在感应区划过,金属门重新开启。

里面站着盛隽宴。

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西装,袖扣是铂金鹰隼造型,领带夹嵌着一颗幽蓝宝石。他倚在轿厢壁上,姿态松弛,笑意却未达眼底。

“老三,”他扬起嘴角,“这么晚还加班,老爷子知道了该心疼了。”

贺忱洲没看他,径直走进电梯,按下负二层车库键。盛隽宴跟着进来,顺手按了关门键,金属门无声合拢。

狭小空间里,香水味与雪松气息交织。

“你来干什么?”贺忱洲问。

“替大哥传个话。”盛隽宴摘下腕表,慢条斯理擦了擦表盘,“他说,廖启东这张嘴,不如早点缝上。”

贺忱洲侧目,眼神如刀:“他让你来的?”

“不。”盛隽宴把表戴回去,腕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是我自己来的。”

电梯平稳下行,数字跳动:B1……B2。

“你最近太拼了。”盛隽宴忽然换了个语气,像兄长般拍了拍他肩膀,“孟小姐回国,你连轴转了七十二小时,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大哥让我提醒你——别忘了,你是贺家人,不是苦行僧。”

贺忱洲甩开他的手,转身面向电梯壁,镜面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盛隽宴,你在我眼皮底下给纪宁通风报信三次,每次都在我查账前半小时。你以为我不知道?”

盛隽宴笑意一僵,随即恢复如常:“哦?那你怎么不抓我?”

“因为现在抓你,等于告诉贺云川——我手里已经捏住了他的命脉。”贺忱洲终于转过身,目光如刃,“而我要的,不是他慌,是他自己跳进坑里。”

盛隽宴沉默两秒,忽然笑了:“有意思。你比当年刚进贺氏时,狠多了。”

“不是狠。”贺忱洲盯着他,“是学会了,怎么用最温柔的刀,割最深的口子。”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地下车库冷风扑面,灯光惨白。

贺忱洲大步往前走,盛隽宴跟在斜后方半步,忽而低声道:“对了,孟小姐今天去老宅了。”

贺忱洲脚步顿住。

“奶奶让她进门,陪老太太吃了顿晚饭。”盛隽宴笑了笑,“还留她在偏院住下。你知道老太太什么脾气——能让她留下的人,贺家三代,不超过五个。”

贺忱洲喉结一动,没回头,只攥紧了口袋里的银戒。

“她……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特别的。”盛隽宴缓步踱到他身侧,抬手理了理袖口,“就是翻了翻老相册。指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问奶奶:‘这是您和爷爷结婚那天拍的吗?’”

贺忱洲呼吸微滞。

那张照片他见过。黑白影像里,老太太穿着旗袍,鬓角簪一朵玉兰,爷爷西装笔挺,两人并肩而立,笑容温厚笃定。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九五三年春,执手即一生。

“奶奶说,是。”盛隽宴声音轻下来,“孟小姐就摸着照片边缘,轻轻说了一句:‘原来爱一个人,真的可以很久很久。’”

贺忱洲闭了闭眼。

胸口那团闷烧的火,忽然被这句话浇得滋滋作响,既痛又烫。

他迈步走向车库尽头那辆黑色宾利,盛隽宴没跟上去,只在原地驻足,望着他背影,忽而开口:“老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没放手,现在会是什么样?”

贺忱洲拉开车门的手停在半空。

夜风卷起他额前一缕碎发,露出眉骨上一道早已淡去的旧疤。

他没回答,只是坐进驾驶座,引擎轰鸣而起,车灯刺破黑暗,如两柄利剑劈开浓墨。

车子驶出车库时,后视镜里,盛隽宴仍站在原地,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像一道沉默的界碑。

贺忱洲一路未停,直接驶向城西老宅。

门禁识别后,车子滑入庭院。月光洒在青砖地上,像铺了一层薄霜。偏院廊下悬着两盏纸灯笼,暖黄光晕温柔地漫开,照见檐角垂下的风铃——那是孟韫从前最爱的样式,铜铃上刻着细小的“安”字。

他熄了火,却没下车。

手指在方向盘上缓缓摩挲,最终伸进内袋,取出那枚银戒。

戒圈冰凉,内侧刻字已被岁月磨得模糊,却依旧能辨出“2017.03.12”。

那天,他第一次以贺氏集团副总身份出席董事会。廖启东把他叫到洗手间,郑重其事给他戴上这枚戒指,说:“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个实习生。你是贺家人,更是我廖启东亲手带出来的人。”

他当时笑着点头,满心是少年意气。

如今戒指还在,人已成囚。

贺忱洲将它握紧,金属棱角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他仰头靠向椅背,闭眼。

脑海里全是孟韫的脸——不是初见时那个穿着素色裙子、低头搅动咖啡的安静姑娘;不是离婚协议签完后转身就走、连裙摆都未曾飘起的决绝背影;而是此刻,她坐在老宅偏院灯下,指尖抚过泛黄照片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近乎悲悯的温柔。

她从未恨过他。

哪怕被推离千里,哪怕胎死腹中,哪怕被全世界当作棋子推搡碾压——她眼里始终没有怨毒,只有沉甸甸的、不肯散的光。

贺忱洲睁开眼,拨通一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嘟”一声,极短,随即被接起。

那边很安静,只有一声极轻的呼吸。

“睡了吗?”他问。

孟韫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还没。在翻奶奶的老书。”

“哪本?”

“《唐诗三百首》,奶奶说爷爷以前最爱抄这个。”

贺忱洲喉结滚动:“……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他推门下车。

夜风拂面,他没走正门,而是绕到偏院后墙。那里有一扇旧木窗,窗框漆皮斑驳,却常年开着一条缝——那是孟韫从前的习惯,说怕闷。

他伸手推开窗,翻身跃入。

屋内灯未熄,暖光融融。孟韫坐在藤编榻上,膝上摊着那本泛黄诗集,脚边一只青瓷小炉,焚着淡淡檀香。她听见动静,抬头望来,发间一支白玉簪子斜斜挽着,衬得脖颈纤细如鹤。

两人目光相撞。

没有言语,没有质问,没有久别重逢的热泪。

只是静静看着。

像两棵各自生长多年、根系却从未断过的树,在某个深夜,忽然听见了彼此深处相同的脉搏。

贺忱洲一步步走近,停在榻前。

孟韫合上诗集,搁在一旁,指尖轻轻叩了叩书页:“你记得这首吗?‘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贺忱洲看着她,嗓音低哑:“记得。后面是‘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孟韫弯起唇角,眼尾微扬:“你当年在剑桥念书,写论文引用过这句。说李商隐写的是‘等待’,不是‘遗憾’。”

贺忱洲喉结一动,忽然单膝跪地。

不是求婚,不是认错,只是跪在她面前,视线与她齐平。

他伸手,极其缓慢地,覆上她放在膝上的右手。

她的手很凉。

他用自己的掌心裹住,一点点焐热。

“孟韫。”他叫她名字,声音沉得像从深海打捞上来,“我错了。”

不是辩解,不是解释,不是权衡利弊后的妥协。

只是一个男人,在耗尽所有骄傲与算计之后,终于肯把最不堪的伤口袒露给她看。

孟韫没抽回手,只是垂眸看着他紧扣自己的手指,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你错哪儿了?”

贺忱洲抬起眼,目光灼灼,像要把她刻进灵魂:“错在把你当成需要保护的瓷器,却忘了——你本就是烈火煅出来的刀。”

窗外风铃轻响,铜铃撞出清越一声。

孟韫终于笑了。

那笑很淡,却像冬雪初融,春水乍破。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划过他手背凸起的骨节,声音轻得像叹息:“贺忱洲,我不需要你把我捧在手心。”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望进他眼底:

“我要你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把那些害过我们的人——一个,一个,亲手送进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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