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第一天刚过,刘佳就开始琢磨回家的事了。
倒不是他多恋家,实在是快一年没回去了,上次老娘张建桃打电话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那种欲言又止的埋怨。
“佳佳,你是不是把家都给忘了?今年过年回不回来?”
他当时含糊地应了两句就挂了,挂了之后心里一直记着这事。
跟刘艺菲聊起来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说打算去湘西看看《你的名字》的外景地搭建进度,顺便回趟益阳老家待几天。
刘艺菲正窝在沙发上翻剧本,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益阳?就是你老家?”
“对,湖南益阳。一个小城市,没什么好玩的。”
“那我也去。”她说得干脆利落,像是早就想好了,“我还没去过呢,而且你去看外景地,我好歹也是《你的名字》的主演,提前熟悉环境总没错吧?”
刘佳靠在沙发上看她:“你是为了熟悉环境,还是为了别的?”
“为了熟悉环境啊。”她眨着眼睛,一脸无辜,“顺便也去你家看看。阿姨不是老在电话里说要见我吗?我这次送上门去,她总不能再说我忙了。”
刘佳想起老娘每次打电话都要问“艺菲最近怎么样”“你们俩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看看”,心里觉得她这次要是真去了,老娘怕是能高兴得当场煮一锅红烧肉庆祝。
他想了想:“行,那就一起去。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我妈这个人吧......比较热情。”
“热情好啊,我喜欢热情的。”
“她是那种会拉着你翻我小时候照片的热情。”
刘艺菲听了这话眼睛亮了一下:“那就更得去了。你的黑历史我怎么能错过。”
元旦放假后第一上午十点整,佳菜影业的官网准时更新了一条新动态。
《你的名字》主演阵容正式公布。
消息刚挂上去不到五分钟,各大门户网站的娱乐频道就陆续转发了,微博上的相关话题迅速蹿上了热搜榜前十。
评论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短短一个多小时评论已经过了万条。
阵容名单排在最前面的是刘艺菲,后面跟着郭京飞,再后面是张子枫和一个配角栏里列出的几个名字。
刘艺菲的名字出现没有任何人意外,毕竟这部电影从立项之初就被圈内默认是刘佳为刘艺菲量身打造的。
真正让人意外的是郭京飞这个名字,大众几乎没有人听说过他。
“郭京飞是谁?有没有人能科普一下?”
“男主是个完全没听过名字的人?刘佳这是什么操作?”
“我查了一下,好像是上海话剧艺术中心的演员,演了好多年话剧了。”
“话剧演员?那就是演技派呗?”
“问题是他没演过电影啊,没演过电影的人直接当金棕榈导演电影男主角?这起点也太高了吧?”
“刘佳这选角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话不能这么说,当年迈尔斯也没演过电影,刘佳不也用他了?人家现在都金球奖提名了。”
评论区热闹得像过年,有人震惊有人好奇有人质疑,还有人开始扒郭京飞的履历。
扒完之后发现这人还真不简单,上海话剧艺术中心的台柱子,圈内口碑一直很好,圈外却几乎没人知道。
更让人惊讶的是,他是佳菜影业签约的第二位演员,第一位是万茜,而万茜和郭京飞是上戏的同班同学。
“所以刘佳选演员的标准是:上戏毕业,话剧出身,圈内有名圈外无名?”
“这算什么选角逻辑?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女演员们的反应比男演员们直接得多,杨咪当时正在拍新戏的间隙刷手机,看到这条消息之后默默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放下手机继续看剧本。
后来她跟曾佳聊起这事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刘艺菲这是彻底锁死刘佳了,《魔女》刚爆完《你的名字》就接上了。这个节奏,资源好到让人不敢想。”
曾佳在旁边接了一句:“那也没办法,人家认识得早,关系又铁。”
杨米没再说什么,低头喝了一口水;当初《神雕》她进组时刘佳早就离组了,错过了啊!
李斌斌那边反应更直接一些,李雪推门进来把手机递给她看:“《你的名字》男主定了,不是黄小明也不是陈琨这种当红小生,是个叫郭京飞的话剧演员,之前完全没演过电影。”
李斌斌接过手机看了看,看完之后没有说话,把手机还给了李雪,继续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剧本。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那说明刘佳选演员不看名气,看合不合适。”
李雪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那咱们后面要是想跟他合作,也得从剧本合适度入手了。”
男演员那边同样暗流涌动,黄笑明的团队在看到消息之后沉默了好一阵。
黄小明对《你的名字》男主这个角色其实是动了心的,毕竟金棕榈导演的新片,又是和刘艺菲搭档,主演的位子谁坐上去都意味着资源的全面升级。
他约了田甜好几次,也找人递话都没见到人;结果最后落到了一个新人头上,他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田甜跟刘佳汇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哭笑不得:“老板,你这选角选得太有争议了,现在圈内全在打听郭京飞。”
刘佳当时正在收拾回家的行李,听完只回了一句:“让他们打听去。等到电影上映了他们自然就知道了。”
当天下午,刘佳和刘艺菲坐上了飞往长沙的航班。
刘艺菲这回学聪明了,穿了件低调的黑色呢子大衣,头发扎起来塞进帽子里,口罩墨镜全副武装,一路上低着头跟在刘佳身后,像个不想引人注意的普通旅客。
安检的时候安检员多看了她两眼,过了安检之后两人才松了口气,在登机口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刘艺菲把口罩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一张素净的脸,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每次坐飞机都像打仗一样,我现在特别羡慕那种走在街上没人认识的人。”
“那你后悔当明星吗?”刘佳问。
“不后悔。当明星能拍好戏,还能认识你。这两个理由就够了。”她说得理所当然,然后又把口罩拉了上去,靠进椅背里闭目养神。
飞行时间不长,一个多小时就到了长沙。
落地之后刘佳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刘艺菲在旁边也掏出了手机,两人各自收了一波消息。
刘艺菲那边主要是经纪人和团队的几条工作确认,刘佳这边收到的是田甜发来的几组数据,《你的名字》官宣之后的网络热度统计,全网话题阅读量已经过了亿,讨论还在持续发酵。
他扫了几眼就把手机揣回兜里了,反正数据再好也只是个开头,真正的好戏在后面。
出口处人流涌动的间隙,刘佳远远就看到了接机口那对熟悉的身影。
他妈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外面套着黑色大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举着一块用马克笔写好的接机牌,上面写着“欢迎刘佳”,字迹工工整整的,旁边还画了一颗小爱心。
他爸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站在旁边,双手插兜,看起来比平时放松一些,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弧度。
刘佳看到那个接机牌的时候没忍住笑了出来。
旁边的刘艺菲也看到了,她捏了捏刘佳的手指,声音压得很低:“你妈也太可爱了吧,还做了接机牌,还画了爱心。”
“我就说她很热情吧。”刘佳也压低声音,“你做好心理准备,她待会儿可能会拉着你的手不放。”
张建桃几乎在两人走出出口的同一秒就发现了他们。
她快步迎上来,目光先落在儿子脸上点了一下头,然后立刻转到刘艺菲身上,上下扫了两遍之后脸上的笑容得比机场的灯光还亮。
“哎呀!这就是艺菲吧?比电视上漂亮多了!这皮肤好得跟牛奶一样,怪不得佳佳老在电话里夸你!”她说着说着已经握住了刘艺菲的手,两只手一起攥着,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刘艺菲被她这个阵仗弄得有点脸热,口罩下面的脸颊已经泛起了红晕,声音也比平时软了几分:“阿姨好,麻烦您和叔叔来接我们了,路上辛苦了吧?”
“不辛苦不辛苦!接你回家哪能叫辛苦!”张建桃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路上饿了吧?飞机餐肯定不好吃,回去阿姨给你做好吃的。我听说你爱吃辣,特意准备了好多菜,剁椒鱼头、香辣蟹、辣椒
炒肉......都是益阳本地做法,你在B]吃不到这个味。”
刘艺菲被她拉着往停车场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又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刘佳跟在后面跟父亲并肩走着,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爸,我妈这算不算太上头了?”
刘建辉看了他一眼:“你妈盼这天盼了快半年了,你让她高兴高兴吧。再说了,人家姑娘第一次上门,热情点总没错。”
车子上了高速之后天已经渐渐暗下来了。
张建桃坐在后座一直拉着刘艺菲的手没松开,两个人并排坐着,膝盖几乎碰在一起。
刘佳坐在副驾上从后视镜里能看到后排的画面,他妈一直在说话,聊湖南的天气,聊益阳这几年变化很大,聊她最近在院子里种的那几株桂花树长势喜人,话题一个接一个地换,中间不带停顿的。
刘艺菲坐在旁边认真听着,时不时点点头或者追问一句细节,那种认真劲儿刘佳看了都觉得她自己上学听课的时候可能都没这么专注。
“阿姨,那个桂花树是什么品种?”刘艺菲问了一句。
“金桂!就是那种开金黄色花的,香气特别浓。你秋天来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味。”张建桃说着比划了一下,“那两棵树是我去年亲手种的,现在长到这么高了。到时候你来了可以坐在树下喝茶。”
“那我秋天一定要来一趟。”刘艺菲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认真。
“好好好!到时候阿姨给你泡茶喝,益阳这边的黑茶也很有名。
车子下了高速拐进益阳城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街两旁的店铺亮着暖黄的灯光,偶尔有几家还在营业的小饭馆门前热气腾腾。
刘艺菲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往外看了一会儿:“刘佳,你们益阳看起来挺安静的,比B]舒服多了。”
“小城市嘛,没什么高楼大厦,但住着舒服。”刘佳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常来。”
“你说的啊,那我可记住了。”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红砖小楼前。
到了梓山湖新城那栋三层小楼前面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院子门口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笼罩着一小片空地,门口两株桂花树虽然过了花期,叶片在灯影下泛着油绿的光。
刘佳帮刘艺菲拉开车门,她下车的时候先仰头看了一眼这栋房子,三层红砖洋楼,墙上爬着一些枯了的藤蔓,在冬天的夜色里看起来安安静静的。
“这房子好漂亮。”她轻声说了一句。
“去年买的,我妈选的。”刘佳帮她把行李箱拿下来,“她说想要个带院子的房子,好种花养狗。”
张建桃从后面赶上来说:“对对对!院子里面还有一只小狼狗呢,买来不久的,你肯定喜欢。”
她说着拉着刘艺菲就往里走,“快进屋快进屋,外面冷。”
张建桃拉着刘艺菲的手下了车,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指着门廊下那两盆绿植说:“这盆是刘佳高中候种的,养了十年了,换了好几个盆还在。”
刘艺菲弯腰仔细看了看那盆绿植,叶片油绿肥厚,确实有些年头了。
“这什么植物啊?长得这么好。”
“不知道。”刘佳在旁边接话,“我妈说叫万年青,我也不知道学名是什么,反正就浇浇水它就活。”
“那说明你是个会浇水的人。”刘艺菲站起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那以后家里的花都归你管了。”
刘佳听到家里的花这个说法,心里动了一下,只是伸手推开了门。
一进门,客厅的灯光暖融融地笼罩着整个空间,正对门的那面墙上贴满了照片。
大大小小几十张,从刘佳婴儿时期的百日照到小学戴着红领巾的少先队照,从初中留着爆炸头造型的非主流照片到高中毕业穿着校服的毕业照,完整的成长轨迹像是用照片铺了一条时间轴。
刘艺菲站在那面墙前面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表情从好奇慢慢变成了忍不住的笑意。
她的目光停在那张初中爆炸头照片上,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刘佳,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
刘佳还没来得及阻止,张建桃已经快步走到照片墙前面,指着那张爆炸头照开始解说:“这是他初二的时候,非说班上最帅的男生都是这个发型,自己偷了我的摩丝搞了一个,搞完还觉得自己特别酷,照了整整一卷胶卷。你
看这张,还有他六岁穿裙子的照片,那是他表姐的裙子,他非要穿,穿上还转圈给别人看,怎么都不肯脱下来。”
刘艺菲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她整个人弯着腰靠在沙发扶手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好不容易才直起身来,眼眶里都笑出了泪花:“刘佳......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黑历史?”
“没有了。”刘佳面不改色,“都暴露了,我现在是一个没有秘密的人。”
张建桃在旁边哼了一声:“哪有那么容易暴露完?他高中的时候还有一次.....”
“妈!”刘佳赶紧打断,“先吃饭吧,人家坐了一下午飞机肯定饿了。”
张建桃这才反应过来:“对对对!先吃饭!你们俩先去洗手,菜马上好。”
她说着快步往厨房走去,脚步声在木地板上踩出一串轻快的节奏。
刘建辉已经先一步去了厨房帮忙,刘佳带刘艺菲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菜。
剁椒鱼头红彤彤地摆在正中间,香辣蟹堆了满满一盘,辣椒炒肉的香气飘得满屋都是,旁边还摆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玉米排骨汤和几碟小菜。
张建桃还在厨房里忙活最后一道菜,探出半个头来说:“你们先坐!还有一个青菜马上好!”
刘艺菲站在餐桌旁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着刘佳:“你妈也太能做了,这一桌够十几个人吃了。”
“她就这性格,来客人了恨不得把冰箱里所有的东西都做出来。”刘佳拉开椅子让她坐下,“你坐这里,挨着我妈。这样她夹菜方便。”
张建桃端着最后一盘清炒菜心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阿姨,辛苦了。这个闻起来就好吃了!看着比我在B]吃过的所有湘菜馆都好吃!”
张建桃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比门口那盏灯还亮:“坐坐坐,没有外人。好吃就多吃点!”
她说着把那块鱼头里最嫩的鱼脸颊肉夹到了刘艺菲碗里,“这块肉最嫩,刺也少,你尝尝。”
紧接着又夹了一筷子香辣蟹过去,“这个也尝尝,我放了紫苏叶,是湖南本地的做法。
然后又是一勺辣椒炒肉,“这个配饭吃最香了。”
每一道菜都被她夹了一点到刘艺菲碗里,碗里的菜很快堆得冒了尖。
刘艺菲被这个待遇弄得有点手足无措:“阿姨您别光顾着我,您自己也吃呀。”
“我吃我吃,我厨房里已经尝过一遍了。”张建桃笑眯眯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你们年轻人吃,我看看你们吃就高兴。”
刘佳在旁边默默夹了一块排骨送进嘴里,目光落在对面两个人身上。
刘艺菲夹菜的动作从最初的拘谨慢慢变得自然了,吃到喜欢的菜会眯着眼睛露出很满足的表情,被问到问题会放下筷子认真回答。
他妈的目光几乎没离开过刘艺菲的脸,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放下来过。
刘建辉在旁边吃着菜,偶尔一两句话:“艺菲,你们拍戏的时候是不是经常要熬夜?”
语气平淡随意,像在聊家常。
刘艺菲放下筷子回答:“有时候会,尤其是赶进度的时候,一天拍十几个小时也正常。”
刘建辉点了点头:“那要注意身体,年轻人身体是本钱。”
吃到一半的时候张建桃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站起来:“对了,我忘了盛汤了。”
她快步走进厨房端了两碗玉米排骨汤出来,一碗放在刘艺菲面前,一碗放在刘佳面前,“喝汤喝汤,润润嗓子。’
刘艺菲双手接过碗说了声谢谢,端起来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抬眼看了刘佳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安心,又像是在说你家人真好。
吃完饭刘艺菲主动站起来要帮忙收拾碗筷,被张建桃拦住了:“你坐着!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
刘艺菲还想坚持:“阿姨我帮你端到厨房也行啊。”
张建桃摆摆手,“不用不用,让老刘去洗,他洗碗洗得干净。”
刘建辉听到这话默默起身收拾了碗筷端进厨房,动作利落毫无怨言,一看就是长期执行这个分工的结果。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细碎声响。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电视开着但没人看,声音调得很低,背景音一样若有若无。
刘佳靠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窗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外面院子里的灯光把几棵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刘艺菲坐在旁边安静地刷着手机,忽然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你看,微博上好多人还在讨论《你的名字》。
刘佳凑过去看了一眼,果然热搜上还挂着相关话题,实时讨论量依然不少。
其中一条高赞评论写着:“刘佳找话剧演员演男主角,这步棋走得挺险的,但我愿意相信他的眼光。毕竟他用迈尔斯之前也没人认识迈尔斯。”
另一条写着:“所以郭京飞是签了佳莱影业对吧?万茜也是佳菜的,刘佳这是要把上戏毕业的演员全打包了。”
下面有人回复:“刘佳是不是对上戏有什么执念?”
还有人接:“你管他有啥执念,能出好戏就行。”
“你看到这条没?说你对上戏有执念的。”刘艺菲指着那条评论笑,“那你到底有没有?”
“没有执念,就是刚好遇到了合适的演员。”刘佳靠在沙发上,“万茜合适,郭京飞也合适,跟他们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没关系。”
刘艺菲收回手机继续刷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下,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妈妈今天真的好热情。我其实有点紧张,怕做得不好。”
“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刘佳笑了笑,“我妈这种性格的人,你要是跟她客套她反而觉得生分,你自然点她就高兴。”
“那我明天应该怎么做?早上起来要不要帮忙做早饭什么的?”
“不用。你睡到自然醒就行,她会自己忙活。你要是真起来了帮她搭把手就行,别太刻意。”
“行。”她点了点头,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凑近了一点,“那晚上我住哪个房间?”
“二楼朝南那间,我妈收拾好了,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
“那......你住哪间?”
“我住你隔壁。隔着一道墙。”
她听完这句话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又靠回沙发里继续刷手机了。
刘佳注意到她刷手机的时候嘴角一直带着那个弧度没有放下来。
夜更深了一些,客厅里的暖光笼罩着沙发上的两个人。
厨房的水声已经停了,刘建辉洗完碗走出来在客厅边上站了一会儿,看了两人一眼笑了一下转身上楼了。
过了一会儿张建桃也收拾好了厨房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喝茶喝茶,益阳的黑茶,暖胃的。
她把茶杯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然后自己也坐下来,目光在刘艺菲脸上停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常流露的温柔:“艺菲啊,以后常来。”
刘艺菲双手捧着茶杯,暖意从掌心蔓延上来,她看着张建桃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好的,阿姨。以后一定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