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给了一个穿着金色铠甲的俊美少年。
这个年纪的严寛，几乎是古装天花板了。
《明武宗实录》：“上（正德）躬擐甲胄，皆黄罩甲。”
严寛的贵气十足，脸上有着兴奋和玩世不恭。
他身着金盔、金甲、黄罩甲，配红缨、红内衬。
四周跟着的军人与旁边的边军不同。
两侧是锦衣卫的亲信头目，身穿大红飞鱼袍，里面穿着皮甲，手持绣春刀，这些群演也都是苏南精心挑选的军人群演，身材高大，身姿挺拔，脸上有着肃杀之色。
四周普通的锦衣卫则是青绿色袍服、铁鳞甲、黄罩甲，看起来威武十足。
战鼓的声音越发的密集了起来。
就算是长影的专业人士们，都忍不住跟着热血沸腾了起来。
这音乐配得是真的恰到好处！
苏南在前世虽然没能成为大导演，但是对于各个时代的流行元素研究得十分透彻。
短视频年代，很多能爆红、翻红的视频内容中，有一个因素很重要，音乐和视频的同步踩点！
过去的历史正剧，就算是三国演义也还是歌曲和剧情各火各的。
如今这热血的旋律和开头的应州大捷卡上了点，带给观众的冲击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然而，震撼的画面也才刚刚开始。
这场仿佛要耗尽当时明朝‘精气神’的应州大捷，在主题曲中就开始‘引爆’全场！
火器、弓箭、战车、骑兵协同作战。
虽然这不是正片，只是一个片段，但却让人大开眼界。
明武宗——正德战阵！
一面旗帜出现，上面有着几个字：威武大将军！
观众们都愣住了，现在九年义务教育已经普及了，初中历史书中对正德就几个字。
关键的几个字：荒淫无道、宠信奸佞、不理朝政、昏君典型。
正德御驾亲征？历史书中写过么？
这不扯淡么！这是篡改历史啊！
而且正德皇帝弄出来的形象这么帅？这是在美化！
战鼓的声音震彻人心，观众们的心跳都仿佛随着战鼓在跳。
而这时，鞑靼骑兵们都大喊着，冲杀而来，脸上的狰狞和晃眼的弯刀让人不寒而栗。
虽然最终拍摄只有不到300的马匹，但这一幕也让人心慌。
曾经纵横在欧亚大陆的骑兵，尽管被大明打爆，但也是让无数国家头疼的存在。
为了拍摄好鞑靼骑兵的冲击力，苏南也观看了之前的作品，询问了长影出名的武术指导王建国，王建国找到了武术指导圈的众多专业人士，光是讨论就是一天。
最终为苏南提供了一套最完美的动作指导。
箭雨覆盖、轻重骑兵协同、大迂回、闪电战！
弯刀被收进腰中，弯弓射箭！
唰唰唰！
而这时候，金甲金盔的威武大将军不慌不忙，长枪一挥。
“砰砰砰！”
火铳手分三列排布，施行三段击轮射之法！
三眼铳、手铳齐鸣！
那看似恐怖的箭雨，根本就到不了明军旁边。
而这时，明朝火炮打出来的炮弹狠狠地砸向了对方的阵地！
只有音乐声，没有任何的打击声效，但画面却足以吸引无意中点击进来的观众。
主题曲缓缓结束，战争场面也被转场。
好多观众都没回过神来，这...跟之前的电视剧似乎有些不一样。
说不上哪里不同，但就是感觉耳目一新！
电影厂、电视台和一些民营公司的人倒是知道，这是拍摄手法的不同，镜头表现力的不同。
刚才那段战争场面，有‘航拍’镜头，还有大光圈拍摄的正德、鞑靼小王子近景。
还有广角拍摄的军队，以及分镜的转场，似乎都跟寻常的历史战争剧不同！
这北电毕业的新人导演，有点意思！
“大明王朝——明武宗，第一集！”
画面中出现了苍劲有力的几个字。
镜头一上来，就是最高点，镜头的焦点在奉天殿上的一只喜鹊，旁边后面的场景被虚化。
“明，弘治十八年（1505年），明孝宗驾崩，15岁朱厚照登基，改元正德。”
旁白简单介绍了一下背景，而一旁的喜鹊仿佛被人惊扰，缓缓飞走。
而镜头随着奉天殿屋脊缓缓下移，掠过层层朱红宫墙、鎏金瓦当，最终定格在大殿中的龙椅上。
镜头的视角给到了龙椅上，似乎是皇帝视觉，看着下方群臣，俯视群臣，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仿佛观众都变成了皇帝，代入感极强。
“平身——”
威严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明武宗，正德皇帝。
严寛在龙袍的衬托下，英俊潇洒，带着贵气和玩世不恭。
剧情缓缓展开。
这次因为投资的问题，演员的演出费，被压缩到了200万左右。
其实这个年代的演员演出费并不高，如果请来王岗、斯琴娃、李学建、陈导明等人，30集的演出费要600万左右，基本上就能弄出来全明星阵容了。
苏南将更多的预算放在了拍摄上。
但是他也不是随便找新人的，让选角导演去找一些现在还默默无闻的演员。
主要的几个角色，是文官集团的领袖代表。
首先说话的就是内阁首辅刘健，扮演者是李建义（人民名义里的季检察长）。
“臣刘健，率文武百官，恭请陛下登基！陛下年幼，当遵先帝遗诏，务守祖宗成法，勤学修德，亲贤臣，远小人，以安天下，以慰先帝在天之灵！”
上来就是说教，正德耐着性子，但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另外一旁的谢迁也紧随其后：“陛下，臣还有请！往后陛下起居、理政、读书，需由内阁拟定章程，每日安排得当，不得擅自更改，宫中宴乐、骑射、出游，皆需臣等商议应允，不可恣意而为！效仿先皇圣明勤奋，百姓才能安居乐业，朝廷才能政治清明！现在陛下亲密东宫旧臣，整日游玩废政——臣等建议陛下，诛杀奸佞之臣！”
看似说教，其实就是严加控制。
观众们看得眉头紧皱，这他么..谁是皇帝啊？我吃喝拉撒都给你们汇报？
跟谁关系亲密，都要跟你们商议？
谢迁的扮演者是吴刚（李达康），这位大器晚成的演员，此时慷慨激昂，举手投足之间，言辞激烈。
而在群臣最前方的李东阳（王劲颂饰演），则是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三个演员都没有大热，但已是顶级的老戏骨了，不弱于雍正王朝那些演员，因为他们几乎都是话剧出身，舞台经验十分丰富。
演员们说话之间无论是气质还是台词功底都松弛有度，人物个性十分鲜明。
而群臣之间还有一个臣子，给了一个特写。
杨廷和（刘奕军）、杨一清（于和伟）。
这些演员演技好，最主要的是...便宜！
一集没有超过2000块的。
正德还没等说话，众臣齐齐跪下。
“还请陛下三思——”
这一幕看得观众都觉得有些愤怒了，这是什么皇帝？瞎拍的吧？
这是末代皇帝被逼宫么？怎么像是隋炀帝杨广呢！
无论干什么，都要跟这群文人‘打报告’，坐在龙椅上的囚犯啊？
1999年的主流历史正剧，尤其是清朝的，不是中央集权，就是有一两个奸臣，除掉之后似乎就可以施展拳脚了！文官武官自称奴才，还引以为荣。
这明朝的官员这么嚣张？
苏南的剧本，在贴合历史中，也加入了一些影视改编。
前十集差不多都是朝堂的剧情，跟战争场面比，那肯定是有些无聊的。
苏南却有所准备，除了用片头曲和应州大捷片段吸引观众，也不准备将权谋过度化。
而是加入后世网文小说的‘情绪’，作为开篇。
让观众们带入正德皇帝，也让观众们感觉到当时文官集团的强势。
你听我话，你就是圣君、明君，就算你什么都没做，只要听话，那就足够了！
但不听话，你就是昏君！
然而为了增加一些后世的话题度，苏南设计的镜头、对话也都是有深意的。
比如刘奕君饰演的杨廷和，站在群臣中间，一缕阳光从大殿照射进来，打在杨廷和的脸上，这束光很重要，当时也拍摄了好长时间，才等到了合适的光线。
这也是后世影视剧中经常出现的‘阴阳脸’，暗示这是一个复杂而重要的角色。
这位大臣号称正德年间的‘诸葛亮’，一辈子死谏正德做一个‘明君’，远离八虎、‘勤政爱民’。
但在正德驾崩后，总览朝政三十几天，将正德之前定下的事情全部废除。
后来迎了嘉靖入朝，用礼法压着对方，希望他能乖乖听话。
暗示一个道理，要是不听话，正德就是下场！
在这样的情绪加持下，观众的代入感自然很强，都期待着正德能够扭转乾坤。
第一集主要交代人设和正德的处境，在文官集团的步步紧逼之下，不知不觉就播完了。
····
CCTV8·电视剧频道，黄金档。
两集之间的广告时间。
不少观众看得憋气，也开始跟家人讨论剧情。
“这是正德么？怎么跟我学的历史不一样呢？正德不是荒唐、荒淫、不务正业、败坏弘治中兴的么？”
“片头不是还跟蒙古人打了一架么？”
“拍的好看——但历史中的应州大捷，总共才死了几个人？估计是电视剧美化吧！”
“才第一集，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过拍得真的挺不错的，感觉很新颖，那些文官的演技也都不错，正德选角也很帅，贵气十足！在古代身为太子的他，父母是一夫一妻制的，就应该有这样的气度！”
略微懂得一些历史的，则是在质疑，甚至过激地还在大骂。
“那片头你要换成乾隆朝的将军还差不多！明朝土木堡之变后就已经开始衰落，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的勇气跟蒙古人打野战？导演和编剧是谁？”
“这也太美化了吧！正德就是昏君，泱台怎么会播出这样的电视剧？”
“我觉得还挺好看的！很多镜头感觉很新颖！”
一边看着电视，观众们一边讨论。
泱台8套被武林外传提升了一个收视率档次，现在看8套的观众也多了起来。
其中有一些观众恰好是历史专业的学生，看到这电视剧中的画面跟自己学的不太一样，就想要求证了。
“有部电视剧，闫老师您看看，和之前讲的历史有点不同。”
一位面容有些扭曲的学者听到学生的话，立马打开了电视。
“什么？正德！有人洗白？你确定？泱台8套？我看看！”
闫崇粘一愣，随后仿佛打了鸡血一般，身为清朝极力地吹嘘着，听到跟有人‘洗白’正德，身体仿佛要燃烧一般。
·····
泱台8套的广告结束，播放的正是第二集。
正德被群臣架着，要处理刘瑾为首的‘八虎’。
扮演刘瑾的演员是倪大红，也是一个未来的老戏骨。
他将刘瑾谄媚的样子饰演得淋漓尽致。
“奴婢死罪！奴婢罪该万死！但奴婢从来没见过您这样的圣君，体魄超凡，勇武过人，骑射无人能敌——天赋异禀，自小就精通蒙古、西域、朝鲜、佛郎机语（葡萄牙）...”
几句话，就说出了正德的‘技能’。
我呸！
闫崇粘大怒。
这编剧算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这样夸奖正德！
借着刘瑾，在给正德洗白人设！
这位闫崇粘可是清朝历史的崇拜者。
他在学术界也很有名气，曾经在公开的学术讨论中说过。
“努尔哈赤、康熙、雍正，都是千古一帝、圣人君主！”
“清军入关是顺应天意、统一华夏、救民于水火！”
这位对清朝皇帝仿佛追星一样的学者，后来还成为了百家讲坛的红人。
说实话，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这个时代观众对历史的了解。
大量的清宫剧，再加上‘专业历史学家’的吹捧。
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多少观众都被蒙蔽！
直到2008年当众吹清的时候，被人扇了一耳光，这才算是得到了一点报应。
闫崇粘深吸一口气。
哪来的导演，毁我未来的路？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
·····
泱台。
张副主任松了口气。
总算是顺利播放了，不过这广告费...就算是苏南之前有名气，而且武林外传、东北一家人热度超高，众多广告商也保持观望态度。
都是三线广告，顶天也就是椰树算是二线。
预计收视率0.7%。
单集广告收入也才30万。
如果一直这样，30集的电视剧总共也才900万的收入！
泱台还要扣30%的点，到手税前630万..
投资2000万的话，回本率31.5%！
三方全部都被套牢！
这样下去，谁还敢跟苏南合作？
张副主任看着片尾曲的制作名单以及投资单位。
脑中不由自主出现了苏南的面孔...
还能创造奇迹么？
“CSM实时收视率不是可以全天候查看了么？快看看收视率！”
张副主任有些心急的说道。
ps:弄了个4000字的章节，今天就这一章了，断开一半的时候，发现电视剧情节偏多，怕你们说我水，合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