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本来不想圣诞节出门的,但是克里斯蒂娜发消息说样本耗尽了。
上次给细胞实验室送血肉傀儡的样本已经是两天前。
血肉傀儡只能持续6.5小时。
每次拿到血肉残肢之后,克里斯蒂娜会把自己关在私人实验室里进行逐点取样,然后分配给所有的实验员进行分析。
血肉傀儡上取得的样本维持效果的时间跟血肉傀儡本体一样,都是6.5小时。
他们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完成检验、实验,然后根据数据进行1-2天的分析、研究。
接下来,李察会再给克里斯蒂娜送一份样品,如此往复循环。
要不,今天去一次细胞实验室,反正李察对圣诞节也没什么感觉。
李察开始换上外衣。
正在逗猫的黛比好奇地问:
“你要去哪?”
“我去细胞实验室看看,导师让我过去有点事。”
黛比今天也很无聊。
圣诞节当天白天没有什么事好干,本来想去参加同学的派对,但是昨天的新闻正在发酵,索耶警告过,这段时间绝对不要搞事。
如果参加派对很可能被一群人围着拍照,若是被人拍下喝饮料,再诬陷成喝酒,到时候又是一件大麻烦。
她不害怕麻烦,只是害怕失去跟着李察一起进普林斯顿的机会。
“我还没去过普林斯顿呢。”黛比跳了起来:
“带我去转转!”
在家里待着,可把她憋坏了。
她换上了羽绒服,把完美的曲线藏在里面。
李察想想,似乎也无所谓,便点了点头:
“细胞实验室不在普林斯顿大学内,我需要先去实验室,再去普林斯顿大学。而且,今天学校基本上已经没什么人,听说主礼拜堂有圣诞圣餐礼拜,我们去见识一下。”
“又是教堂!”黛比穿上小皮靴:
“我不想去教堂!”
“那你就在家待着。”李察才不惯着她。
“去去去!”黛比马上改口:
“我跟你一起出去玩!去哪都行!”
凯瑟琳问道:
“晚上还回来吗?”
黛比一阵害羞,又一阵期待。
她知道李察在普林斯顿大学有间宿舍。
李察道:
“下午应该就能回来。”
圣诞节大学也没什么人,没什么好待的,吃饭都麻烦。
能不吃汉堡,他是绝对不会吃的。
“OK!”凯瑟琳点头:
“我提前做晚饭。”
黛比听得龇牙咧嘴,非常失望,又不好意思主动要求什么。
李察从口袋里拿出两张CEA卡,伊莎贝拉签字,通过布莱恩的关系要到的。
麦克死了,凯瑟琳的SBA卡自然失效了。
伊莎贝拉是IAB的执行总长,可以发放最顶级的CEA卡。
警监和上级别的工会卡,只有警监以上才能发放,在NYPD的警察亲属卡中等级最高。
有了这张卡,在纽约开车只要不对警察开枪,哪怕当着警察的面撞死人,警察也得让他先回家等着,让律师出面解决。
“给你一张。”李察把一张CEA卡交给凯瑟琳,自己留了一张。
他已经要了好一段时间,不过一直忘记给凯瑟琳。
两人来到车库,正要上车,门口响起了车喇叭声。
滴滴滴!
李察转头一看,院子外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保时捷帕拉梅拉。
车窗打开。
丹尼尔骚包地伸出头,摆了摆手:
“嗨,李察”
这小子是真能霍霍钱啊!李察走了出去
“你怎么圣诞节来了?新车?”
“新车!”丹尼尔把钥匙扔给李察:
“圣诞礼物,证件都在副驾上,登记了你的名字。”
给我买的?李察惊讶。
路走了啊,哥们。
“这车得十万美元吧?”
“12.4万,落地14.9万。”丹尼尔说。
15万美元买这种老古董?李察心里其实很不屑,3、4万美元随便买辆国产新能源不香吗?
但是丹尼尔一片好意,他当然不能说出口。
而且在美利坚,没法合法买国产车,也没4S店保养。
“谢谢!”李察正色道:
“太贵重了,从我钱里扣吧。”
丹尼尔正色道:
“不,这个是我送你的圣诞礼物,当然我掏钱。李察,我决定了,辞了皇后区医院的工作,来卡特琳娜诊所干活,我觉得卡特琳娜诊所才是未来!不过,我在辞职之前,还需要几个月时间,我要把皇后区医院的高端客源都撬
光”
这段时间做抽脂手术实在太赚钱了,卡特琳娜诊所蒸蒸日上,他必须尽早上这班车。
早上车还能分股份,晚了就只能当打工牛马了。
真够聪明的。李察拍了拍丹尼尔的肩膀:
“凯瑟琳是老板,你要跟她聊。”
凯瑟琳笑着走出来:
“卡特琳娜欢迎你,不过,圣诞节不谈工作。”
丹尼尔嘿嘿一笑:
“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们详谈!”
凯瑟琳笑道:
“欢迎丹尼尔·惠勒医生加入,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整形执业医生了。”
两人握手,达成初步意向。
具体怎么分股,怎么分红,每个人的工作,还要详谈。
双方目前是互补的合作关系,凯瑟琳拥有场地和管理能力,丹尼尔可以提供执照和发展客源。
执业医生好找,可信的难遇。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双方都认可对方的能力和人品,就有了深度绑定的基础。
以后结成利益共同体,才能更好地赚钱。
既然有了新车,李察也不会故意去开那辆破车。
他从房间拿出一沓10万美元的旧钞,塞到了丹尼尔的手里:
“我没有准备圣诞礼物,这就算我的圣诞礼物吧。”
李察知道丹尼尔的经济压力很大。
这么做倒不是因为客气,而是缺钱的人可能会因为金钱的诱惑和压力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至少不能让丹尼尔的经济濒临崩溃,那会带来潜在的风险。
反正一切以稳为主,李察自己对钱的需求不大。
“把钱当圣诞礼物?这是东大人习惯吗?”丹尼尔看了一眼手里的旧钞,有些意外,不过耸了耸肩:
"OK!那么接下来我们去哪玩?”
什么人才会在家里准备这么多旧钞票?而且是不连号的?丹尼尔发现,自己这位小师弟似乎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
而且,李察很放心把钱放在凯瑟琳家中,说明双方的关系比自己想象的还亲近。
丹尼尔什么都没说,反正现在都已经上了贼船了,让他主动下船是不可能的,他舍不得每个月10万+美元的高收入。
李察道:
“我正打算带黛比去普林斯顿和细胞实验室看看。你一起去吗?”
“细胞实验室?”丹尼尔连连摆手,如果不是为了跟师兄弟和谢泼德教授维持关系,他才不想去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
“你知道,作为一个学渣,去细胞实验室要做多少心理建设吗?我才不去,你把我送到这个酒吧,那里有我的朋友,你们自己去吧。”丹尼尔发来一个位置。
“好。”
“我坐副驾!我坐副驾!”黛比兴奋地要坐在最前面的副驾,丹尼尔便坐在后排。
李察适应了一下,确实是好车,至少比那辆二手的雪佛兰强多了。
把丹尼尔送到一个圣诞节还在营业的酒吧,李察这才开车前往普林斯顿。
一到郊区公路,黛比就激动地道:
“让我开!让我开开!”
黛比早就学过开车,只不过还没到18岁,凯瑟琳一直不愿意让她考驾照。
李察想了想,反正也是郊区公路,圣诞节没几辆车,危险不大。
“慢慢开,不要着急。”
“哦吼!”黛比开着车,满脸兴奋:
“以后那个雪佛兰就是我的了!”
车速越来越快。
李察头都大了:
“慢点!否则我来开!”
黛比这才意犹未尽地降低速度:
“真爽!”
“哼!我会告诉凯瑟琳,你18岁之前别想开车。”李察心有余悸。
“求求你,李察老爷,不要这样!”黛比可怜兮兮地道:
“我后面都慢慢开。”
“看你表现。”
就在这时,后面响起警笛声。
后视镜中,一辆警车跟了上来,在后面闪灯鸣笛。
黛比面如土色:
“怎么办?完蛋了!我没驾照!”
这女人真会惹事。李察冷哼一声:
“靠边停车。”
帕拉梅拉缓缓停在路边。
警车停在后面。
一个肥硕的白人警察找了找皮夹克,下车摸了摸枪套,才走了过来,他站在B柱位置,一手按住手枪,一手在车窗上敲了几下。
“降下窗户!”
车窗摇了下来。
白人警察看到了车内的情况。
司机是一个漂亮的白人女孩,副驾......
副驾居然是个黄皮肤男人!
而且一看就是东大人。
只有东大人会这么坦然地看着警察。
该死的东大富二代!
漂亮女孩都被他们强走了。
他的心中闪出一丝微妙的嫉妒:
“我是警员瑞恩,你刚才超速了,我要看看你的驾照。”
黛比有点慌:
“我......”
她哪有驾照。
瑞恩发现问题,更加得意:
“你成年了吗?”
他最看不得这帮东大富二代在纽约开着豪车泡他们白妞。
自己呢?
圣诞节还要在冰天雪地执勤!
Exxk !
如果能给对方找点麻烦,瑞恩很乐意这么干。
哪怕他知道这群有钱人总有办法摆脱麻烦,但是能耽误他们一个圣诞节,瑞恩心里也很舒服。
我圣诞节加班,你也别想享受美女!
反正这群东大富二代只是单纯有钱,根本无法影响NYPD。
瑞恩无所顾忌。
瑞恩声音严肃起来:
“我怀疑你是未成年人无照驾车,马上下车!”
黛比哭丧着脸。
太倒霉了!
如果这件事传到媒体上,又是个大麻烦。
她已经想到索耶喋喋不休教训自己的样子了。
李察淡定地从口袋里掏出CEA卡,交给瑞恩:
“我有CEA卡,我们是警察家属。”
瑞恩看了一眼。
CEA卡,真卡,而且是伊莎贝拉·罗西签名!
该死!
他额头冷汗冒了出来。
拜伦刚刚因为NYPD总部大火被停职了。
伊莎贝拉成为IAB的代理总务长,执掌整个内务部。
这个疯女人的名字在整个NYPD里让人闻风丧胆。
哪怕这是一个靠爬上所有高层床才上位的婊子,瑞恩也非常害怕。
其实大多数警察心里更多是嫉妒,凭什么我不能上她?
瑞恩僵了几秒钟,硬生生憋回去之后的话,谄媚地道:
“注意安全,大雪很滑。”
“多谢瑞恩警官。”李察很客气地说:
“走吧。”
车窗缓缓升起,继续向前驶去。
后视镜中,瑞恩一直站在雪里摆手告别,直到看不清车辆。
黛比不敢开车了,开了一段路就换成李察驾车,缓缓前进。
黛比坐在副驾上,不敢看李察,故意侧过脸,用长发挡着脸颊看手机,纯纯掩耳盗铃。
她知道自己差点又搞出来个大麻烦。
如果现在被交警抓住违法驾车,索耶和凯瑟琳肯定会给自己一顿教训,万一被索耶的敌人盯上,想进普林斯顿也是个大麻烦。
车辆来到细胞实验室园区大门。
李察降下车窗。
死人脸的黑人保安一见李察,立刻露出和善阳光的笑容:
“嗨!李察!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这辆车帮我登记下,我来见谢泼德教授。”
"OK!"
“我还有个朋友,带她在访客区休息一下。”
细胞实验室的安保非常严格,哪怕是李察也无法带着黛比进入园区内部,只能让她在奢华的访客区稍作休息,等自己出来。
“没问题!我带她过去!那里很暖和,还有咖啡!”
黑人保安忙前忙后,把黛比带走了。
黛比很诧异,她万万没想到,李察在这里的地位居然这么高。
李察轻车熟路来到一间加密仓库,找到了克里斯蒂娜。
她已经准备好了20个残肢。
心、肝、脾、肺、肾,手指、脚趾、耳朵、鼻子等各种部位。
她正在测试不同部位有什么差异。
李察轻松将这些残肢复活成血肉傀儡,心脏跳动,手指乱爬、肺一缩一张的,诡异无比。
“全部保持静止。”李察命令道。
所有血肉傀儡瞬间静止,看起来就像普通器官一样,就是新鲜了一点。
这么一来,曝光的几率就小了很多。
“有没有发现?”
克里斯蒂娜把残肢全部放入储藏箱,然后才道:
“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发现。”
李察点点头,也不着急,按照克里斯蒂娜的估计,至少要好几个月,现在才刚开始,还为时尚早:
“哈特岛那边呢?进度如何。”
“很不妙。”克里斯蒂娜皱眉:
“我的申请被卡住了,似乎市议会有人不愿意放我们登岛。只是不知道是针对我,还是不允许所有人登岛。不用着急,等圣诞后我再找人问问情况。我估计是KOM公司在阻拦,十有八九是他们在岛上干了一些见不得光的破
事,不想让别人看到。”
(KOM公司:83章出场,在哈特岛负责卖尸体的私人承包商。)
美利坚每个城市都有市议会,是城市的立法机构,负责城市层面的预算、土地、公共安全等事务,在本地拥有巨大的影响力。
每个州还有州议会。
联邦议会则是国家层面的立法机构。
在李察这种东大人看来,这根本就不算正常的国家。
李察皱眉:
“能通过吗?”
克里斯蒂娜很自信:
“当然。在纽约,没人能挡住我做研究项目,哪怕是市议员。现在圣诞节放假,很多部门不工作。等放完假,最多两周,就能通过。”
"OK。”李察放下心来。
他已经体验了很多克里斯蒂娜的影响力,既然她有自信,就让她处理。
能合理合法地登岛,李察才不会去冒险玩什么武装泅渡。
大冬天的,多冷啊。
克里斯蒂娜又道:
“对了,阿拉里克走了。他提醒我伊凡-李和科尔-巴恩斯有问题,我就把他们开掉了。今天上午安保主管还提醒我,科尔-巴恩斯还来门口闹了一阵,吾主遇到他们要注意。”
李察饶有兴趣:
“阿拉里克教授是个好人。”
这个家伙观察能力挺强啊,就是运气不怎么好。
留在细胞实验室,很可能未来在某些关键研究上挂名。
永生研究一定能派生出大量分支课题,很可能诞生多个诺奖。
虽然李察作为东大人,对这个奖项有些不屑,但是对于美利坚教授来说,诺奖就是毕生的追求。
克里斯蒂娜也难得地评价了一句:
“只能说,他是个倒霉蛋。”
李察笑了起来:
“你长时间研究,身体情况怎么样?你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克里斯蒂娜说起研究就兴奋起来: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热情,就像刚读大学时一样,未知领域让我充满动力。而且现在的身体比之前好多了,感谢吾主!”
李察点了点头:
“等你完成皮肤返老还童研究,我试试看能不能再给你强化一次。”
提升克里斯蒂娜的体质,优化大脑机能并增强精力,能加快研究速度。
布莱恩和凯瑟琳则不需要。
有了皮肤返老还童,克里斯蒂娜继续变年轻就有了合理解释。
还能对外宣传,克里斯蒂娜不惜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这才是完美的科学家,也说明了皮肤返老还童的可靠!
克里斯蒂娜眼睛发光:
“非常期待。”
她已经充分体验到体质强化的效果了。
李察又聊了几句,便离开了,在访客区找到无聊刷手机的黛比:
“走吧,我们去学校参观一下就回去。”
“好啊!”黛比一下子活跃起来。
凯瑟琳一个人在家里做家务。
按照她现在收入来说,完全可以请个钟点工打扫卫生,但是李察的情况比较特殊,为了安全,她还是选择自己打扫卫生。
窗外的雪终于停了,咖啡机正在运转。
手机响起。
凯瑟琳拿着手机走到窗边,看着积雪反射日出阳光。
索取的声音通过听简传了过来,比平时更加低沉一些。
“第二次听证会安排在26日下午。”
“这么着急?”
“福斯特在华盛顿那边正在施压,他联系了两位枢机主教,正在试图对封圣案进行更严格的审查。我们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尽快通过听证会,进入正式的封圣流程。”索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刚做完午夜弥撒,今天就要继续推进封圣案,明天还要安排第二次听证会。
对于一名年龄不小的大主教来说,身体有点吃力。
“需要我做什么?”凯瑟琳打开窗户,露出一条缝,清新的冰冷空气吹了进来,让她清醒了很多。
“保护好黛比。”索耶的声音非常严肃:
“别让她再乱说话了。昨天送佳音和午夜弥撒,她表现得还不错,保持下去。”
凯瑟琳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会配合你们。我们现在在一条船上。”
索取挂电话前又说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黛比正在慢慢成为公众人物,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放在网络和媒体上研究。教会有些人正在盯着她,记住,圣女是不准结婚的,男朋友也不行。你家里住着那个年轻人,让他离黛比远一点,我不管他是
什么身份。”
凯瑟琳的手指停住了。
她感觉外面空气有些凉,又关上窗户。
“你能听见吗?”索问了一句。
凯瑟琳沉吟道:
“这个恐怕很难。”
索耶恼怒地道:
“上次在野岭球场的时候,黛比曾经公开宣布过,那个叫李察的东大人是她的男朋友,这非常不好!非常不好!圣女不能有男朋友,尤其是还是个黄种人,很多主教,很多大人物......嗯,不喜欢东大人。这不是种族歧视,东
大人都是无信者!封圣案才是最重要的事,想想黛比的未来。凯瑟琳!”
啪!
电话挂断了。
凯瑟琳放下手机,端起咖啡咂了一口。
索取有句话说得不对。
封圣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最重要的事是李察,永远都是李察。
哪怕不封圣,她也不可能让黛比远离李察。
至于圣女.......有好处就拿,没好处就放弃。
凯瑟琳不打算叮嘱黛比。
真正的神明就在自己身边,圣像上的那个家伙从未出现过,自己何必舍近求远?
华盛顿,国家大教堂尖塔。
华盛顿大主教福斯特眉毛很浓,一看就非常凶狠,他站在书房窗前,俯视着雪后的广场。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以赛亚·道格拉斯的名字显示在通话界面上:
“你上次没有钉死那个愚蠢的啦啦队长,攻击她,不要尝试攻击索取本人,他是个老狐狸,很难撼动!你的策略如同儿戏,你难道想放弃吗?”
“我没有放弃,我在等更好的机会。”以赛亚-道格拉斯的声音里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冷意:
“多兰大主教,我愿意和你合作,是因为我们有相同的需求。您需要成为枢机主教,而我需要索取屁股下的大主教位子。如果你在每次挫折之后都要打电话来质问,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福斯特的眼睛眯了一下,心中暗道,该死的黑人!
你一个主教,有什么资格跟我这么说话!
不过,嘴上却道:
“没有问题,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但是我想知道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以赛亚也见好就收,在跟福斯特-多兰言语交锋争到上风之后,他没有过分逼迫。
“第二次听证会上,我对那个虚伪的圣女发动致命一击,结束这一切。明天就是第二次听证会,索急了,他害怕了,我们的行动是有效的,给了他巨大的压力。”
以赛亚心里其实并不打算攻击黛比。
这里有一些精细的考虑。
最关键的问题是时间差。
对福斯特而言,最优的选择是攻击黛比,让那个虚伪的圣女身败名裂,让封圣案成为笑柄。
只要做到这一点,索短时间之内就无法封枢机,福斯特已经在梵蒂冈做了很多准备,他有把握在一年的时间内取代索耶,成为枢机!
到时候,索取还是纽约大主教,只是丢掉了枢机罢了。
以赛亚想要扳倒索耶,登上纽约大主教的位置,依然需要乞求福斯特的协助,福斯特就占了巨大的上风。
以赛亚必须付出巨大的代价,才能获得福斯特的支持。
但是反过来,如果以赛亚直接扳倒索耶,把索赶下大主教的位置,那就会导致枢机主教的位置还没有确定之前,纽约大主教的位置先空下来了。
那么以赛亚就很可能先登上纽约大主教的位置。
到了那时,两人就会变成直接的竞争对手,竞争唯一的枢机名额。
所以,如果索呈现快速倒台的趋势,说不定福斯特还要拉一把。
以赛亚知道这一点,福斯特也知道这一点,两人都互相知道对方知道这一点。
所以,两人只能谨慎地保持着自己的优势,像两只刺猬,既不过分靠近,又保持合作,同时随时准备对方一刀。
否则,索取在内外交困之下,早就倒下了。
“我会在第二次听证会结束这一切。”以赛亚道:
“但是你必须给出足够的证据,保证我能在索之后登上纽约大主教的位置。如果我成为纽约大主教,那么我保证全力支持你成为枢机。”
这当然是鬼话。
现在两人是合作关系,等到索一下台,两人就会变成直接的竞争对手,竞争枢机。
谁说黑人不能成为枢机呢?
如果他成为了纽约大主教,那么他依然可以捧着黛比成为圣女。
福斯特挂断了电话:
“放心吧。”
挂断电话的一瞬间,他就细不住了。
我信你个鬼!
黑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以赛亚这个该死的混蛋,他的目标显然是冲着索耶去了。
他感觉到枢机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也不知道以赛亚到底拿到了索取的什么证据。
福斯特暗骂了一句。
他能搞砸索耶的枢机,却没有足够的能力把自己捧上枢机。
无论是索耶成为枢机主教,还是以赛亚成为枢机主教,对他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
但是一时之间,他似乎又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我需要洛杉矶枢机的支持。
雪后的普林斯顿像一幅黑白版画。
哥特式的尖塔覆着厚雪,常春藤的枯枝从石墙上垂下来,被冰凌裹住。
校园里几乎没有人,只有几串脚印。
黛比牵着李察的手,踩在松软的雪地上,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空旷的校园里,阳光从云层缝隙酒下,把积雪映得发亮。
黛比觉得自己像走在电影里,有一种不真实的幸福感。
她攥紧了李察的手,没有说话。
李察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她走着。
两人转了十几分钟,黛比就受不了了,雪地压马路实在太冷了!
两人前往普林斯顿教堂。
李察和黛比赶到的时候,礼堂已经坐了不少人。
唱诗班正在颂唱,彩绘玻璃在阳光下照得五彩斑斓。
礼拜堂的空调开得很暖和,学生信徒们笑得很开朗,不像平时那么拘谨。
神父是一个高瘦男子,叫塞缪尔。
塞缪尔一看到黛比,立即惊喜地走了过来:
“你是预备圣女候选人?”
他也参加了平安夜午夜弥撒,在现场见过黛比。
不过黛比一夜见了太多人,没认出他来。
黛比有些尴尬,她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名人。
塞缪尔高兴地道:
“非常欢迎你。圣卡莱尔教堂的椋鸟神迹我在网上看过很多次,你就是我们圣诞节最好的礼物!大家过来,黛比在这里!”
塞缪尔热情洋溢地喊道。
送佳音和平安夜午夜弥撒给了黛比巨大的声望,至少在天主教徒中,她已经被很多人所熟知。
一群信徒纷纷前来给黛比打招呼:
“愿主与你同在,孩子。”
“上帝保佑你,神眷之女。”
“黛比,我们为你祈祷。”
黛比想起礼仪长的指导,作为预备圣女候选人,在这种情况下需要微笑点头,并轻声回应“愿主保佑你”。
她有些局促,不过这里的人非常热情,而且年轻人很多。
天主教徒在美利坚的占比大约只有15%到20%,且多为上流的中产以上阶层,普遍比较保守,与新教和清教徒不太一样。
年轻的信徒占比很少,一般都是受家庭的影响才信了天主教,往往家庭背景都不错。
“黛比,你会来普林斯顿上学吗?”一个年轻的女孩高兴地道。
黛比点头:
“应该会吧。我想读公共管理专业。”
黛比心中却想着,有没有啦啦队专业?
“太棒了。”
年轻人越来越多。
平安夜有一些学生会在教堂开派对,开完派对就在宿舍休息,第二天一早再来参加圣诞礼拜,然后才回家。
女孩道:
“普林斯顿小镇是一年最热闹的时候,所有留校的学生、教授、本地居民都会去看。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啊。”
“好啊。”黛比很高兴。
李察的手机响了,是海伦。
李察远远对黛比打了个手势,就走出教堂,来到教堂的后院,接起电话。
海伦说道:
“圣诞快乐。
李察也道:
“圣诞快乐。”
海伦刚想说话,旁边传来家人的欢声笑语。
李察道:
“看来你那里挺热闹。”
海伦道:“是啊。”
一个梳着马尾的女孩突然出现在镜头里,接着海伦的脖子凑了过来:
“让我看看是谁!”
海伦有些羞涩:
“我的邻居,叫李察。”
“哦~邻居可不会在圣诞节专门打电话。”女孩笑得很开朗:
“嗨,你好,我叫艾米丽。”
海伦尴尬地介绍:
“她是我的表姐,在NYPD当文员。”
李察笑了笑:
“你好,我是李察。”
艾米丽看到李察有些意外对方是个黄皮肤,不过没说什么,拍了拍海伦的肩膀:
“李察,海伦是个好女孩,你要珍惜!”
李察还没说话,艾米丽就笑呵呵地离开了。
海伦尴尬地道:
“我表姐一直是这样,太热情了。她从小就对我很好。”
李察笑了笑:
“你表姐很不错。”
很少有白人看到家人跟黄皮肤男人谈恋爱没有厌恶的。
刚才艾米丽的脸上只有好奇,没有什么太大的反感,这已经很不错。
海伦顿了顿说:
“你的车后座有我给你的圣诞礼物。”
李察有些尴尬:
“不好意思,忘了给你准备。”
海伦有些失望,咬了咬红唇:
“你去看看呀。”
李察没有开那辆车,只能道:
“我刚换了辆车,那辆车没开出来......”
砰!
砰!
砰!
正说着,教堂里传来了惨叫和惊恐的叫声。
“怎么回事?”海伦吓了一跳:
“你那边是不是有枪声?”
李察马上挂断电话:
“不跟你说了,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李察,别去!赶紧躲起来!”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李察挂断电话。
他看到礼拜堂那边已经弥漫出死气。
他没有直接冲出去,他又不是警察,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
只是黛比还在里面。
如果安全的话,他肯定要把黛比救出来的。
李察小心地向教堂走去。
科尔-巴恩斯把车停在一栋旧教学楼的后面。
他熄了火,从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学校教堂的主礼拜堂尖塔的正门。
一群群的学生从学校各个角落来到教堂。
每个人都在笑,在拥抱,有些人举着蜡烛自拍,甚至在接吻。
在平安夜,学校教堂会举行晚间烛光音乐会,然后是大型合唱。
很多学生就会喝得大醉,男男女女找个宿舍乱搞,第二天醒来就会来教堂参加圣诞圣餐。
这群堕落的贱人!
从来都没人邀请过我!
科尔的眼中充满了怨毒。
虽然他知道很多人也没收到邀请,是自己主动来参加平安夜活动的。
但是科尔才不会主动过来。
没人邀请,就代表不欢迎我。
科尔在车里坐了很久,挡风玻璃上积了一层薄雪,车里的温度逐渐凉了下来。
科尔的手在方向盘上得关节发白,又灌了一口威士忌。
酒精在胃里炸开,他感觉到浑身发热,手终于不再发抖了。
他把霰弹枪背在身后。
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精确计时的事情。
检查弹夹,装满,把所有子弹装在口袋里。
拉动枪栓,金属的碰撞声在车里回响。
手枪放入枪套。
车内温度越来越凉。
霰弹枪也越来越凉,让他感觉到一丝真实感。
礼拜堂里,唱诗班正在颂唱《荣耀颂》。
大风琴的和弦声穿过窗户,传到车里。
科尔闭着眼睛听了很久,就像童年时那样。
“我可以停下。我可以再找个工作,从头开始。”
科尔在自己劝自己。
但是又有一些记忆在脑海中翻滚,那是无数次的霸凌和漠视。
从小到大,他都是别人嘴里嘲讽的nerd
他本以为到了普林斯顿会变好,因为这里都是好学生。
结果到了这里,他才发现,他依然是学校的底层。
我们都是靠推荐信进来的,就你是考进来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站在一起?
教堂钟声响起。
咚咚咚~
科尔本能地想抬手画个十字,画到一半又停住,攥紧了手指。
他不会画完这个十字。
上帝不配!
天上那个家伙从来没有帮过我!
科尔把枪背在身后,推开车门下车。
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坚定地走向教堂,脸和鼻子冻得通红,但几十年来从未如此坚毅过。
教堂上的圣母雕塑垂怜地看着他。
科尔又仿佛想起了年幼时祖母的教育,但是有什么用呢?
没有人在乎过我!
我是一个圣诞派对都没人邀请的可怜虫!
他走进教堂的大门。
阳光从他背后涌入,在教堂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没有人注意到他。
所有人都在看着祭坛,看着唱诗班唱歌。
只有彩绘玻璃上的圣母玛利亚俯视着他。
科尔心中莫名有些恐惧。
为了驱散这种恐惧,他摸着手枪,直直走向祭坛。
没有人阻拦他,所有人都很好奇,不知道这个年轻人要干什么。
神父也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个年轻人要干什么。
突然,有人惊恐地发现他背后背着枪。
“枪!”
“他带着枪!”
“他想干什么!”
科尔拿起背后的散弹枪,对准祭坛上的神父,一步步走上祭坛。
神父露出惊恐的表情。
“孩子!不要犯错!”
砰。
鲜血溅在神父身后的圣母玛利亚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