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站在证人席上,面前摊着那份薄得可怜的材料。
她环视一圈,嘴角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曼特森坐在主位,手指在麦克风上敲了两下,全场肃静下来。
曼特森刻意放缓:
“萝丝局长。三天时间,调查一起涉及监狱系统内部灭口的案子,压力很大吧?听说这件事还牵扯到亨利-卡特时代的一些老警员?”
说这些话,曼特森也很无奈。
时间紧,压力大,再扯上亨利·卡特,帮你把锅甩给前朝。
谁让他昨天被逼无奈把伊莎贝拉转正了。
如果伊莎贝拉被责问得毫无还手之力,曼特森的政治声誉就完蛋了。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有些哗然。
泰瑞克眉头皱了一下,跟米勒交换了一个眼神。
米勒表情非常疑惑。
怎么看起来,曼特森都像对伊莎贝拉很没把握的样子?
NYPD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
昨天你刚把她转正,今天你给我来这手?
这两个家伙到底在玩哪一出?
难不成伊莎贝拉根本没有证据,曼特森就当着无数人的面硬包庇情妇吗?
记者席已经开始低声交头接耳。
“听起来像是曼特森帮伊莎贝拉拖住场面,而不是伊莎贝拉拿到了铁证?”
“不用怀疑,你的感觉是对的。”
“那曼特森昨天到底为什么转正她?”
“鬼知道。也许昨天她掐住了曼特森的ball。”
一名记者嘿嘿嘿地坏笑着,伊莎贝拉的名声,很多人都听说过。
他们只是没想到自己随便一说,还真的说对了大部分真相。
旁听席的官员还有其他听证人员,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对。
曼特森也知道情况不大妙,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走。
伊莎贝拉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并不难。我已经得到了充分的证据和证人。”
曼特森僵住了。
WTF?
昨天你把我堵在办公室里拿视频我给你转正,那副“我什么都没找到但我就是要转正”的疯样还历历在目。
现在你说“找到了”?
闹呢?
曼特森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到底几个意思?
昨天你拿枪顶着我后脑勺的时候可没跟我说这个。
伊莎贝拉,你到底在玩什么?!!
曼特森努力控制住表情,但握话筒的手指明显收紧了。
记者席上的快门声连成一片。
罗德里克坐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目视前方,脊背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他连呼吸节奏都没变。
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她是怎么找到的?
布莱克那件事他收得很干净,所有记录都被处理了。
那个门卫也被警告过,证词确实被篡改了。
不过在伊莎贝拉被各个部门以几十种理由拖延的情况下,她不该这么快锁定自己。
而且,自己那晚还戴着口罩和墨镜,就算被门卫看到也未必能找到自己。
她真的找到了?
还是在诈我?
伊莎贝拉嘴角似笑非笑,没有看曼特森。
她的目光越过话筒,落在了NYPD的坐席区。
泰瑞克的表情很僵,嘴唇紧紧抿着。
这个贱人不会乱扣黑锅吧?
就算能摆脱嫌疑,也得脱层皮。
伊莎贝拉又看向米勒
米勒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汗,低下头不敢看伊莎贝拉,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又看向剩下的人。
有人往椅背上靠,有人死死盯着桌面。
众人生怕伊莎贝拉诬陷自己。
这碧池是疯的,NYPD每个人都知道。
气氛越发骚动不安。
基里安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
FBI的纽约主管约里克·费舍尔微微侧过头,心中有些担忧,她不会真抓到了吧?
怎么做到的?
他太明白这种系统内部的阻碍对一把手的麻烦程度了。
换成他,当NYPD的局长,面对现在这种局面,三个月也别想破局,必须先把人事问题处理干净才行。
联邦议会。
布莱恩的众议员办公室。
道格站在办公桌前,脸色紧绷。
对面的电视屏幕上,沃伦正在联邦议会的直播镜头前发言,对着马蒂的政策一顿,声音被调成了静音。
道格回头看布莱恩:
“伊莎贝拉在接受质询。”
布莱恩坐在椅子里,戴着近视眼镜,翻着手里的文件,头也没抬:
“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可那是你的NYPD啊!道格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布莱恩已经翻过一页文件。
他不明白,但布莱恩一直这个状态,像是提前知道伊莎贝拉会赢一样。
为什么?
“罗德里克。”伊莎贝拉直接吐出了那个名字:
“你要不要解释一下?那个叫弗兰克的门卫,他的证词为什么会被篡改?”
奥康纳在后排猛地抬头。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们不是说好了帮那个老门卫保密吗?
你昨天亲口答应他的,今天就当着那么多人把他卖了?
伊莎贝拉没有任何停顿,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这个老门卫被用完之后,已经没有价值了!
所有人都吃惊地看向罗德里克。
只见罗德里克缓缓站起来,动作很稳,像一台机器,面无表情。
他早就想好了一切,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条线掐死,免得查到身后的阿尔杰,只有这样才能保住自己的家人。
现在塞缪尔死了,达利死了,布莱克也死了,只要自己也死掉,再给一个面子上能说得过去的理由,伊莎贝拉就会迅速结案。
她这种人,最大的目标就是权力。
她要的是局长宝座,而不是盯着一个高深莫测的军火线继续查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能够操控警监、立法隔绝海岛、维持了那么久军火贸易的人,绝对不是个小人物。
对于台上这些人来说,只要保住自己的利益,没必要再得罪其他的大佬。
所以,不能让伊莎贝拉查下去了。
万一真查出来什么怎么办!
罗德里克平静地道:
“是我指挥布莱克杀的塞缪尔和达利。我与塞缪尔有一些资金往来,如果他暴露,我就完了。所以,我只能选择灭口。你们不用查了,我们的交易全是现金。还有,布莱克也是我杀的,我没有办法。对不起,诸位。”
现场一片哗然,闪光灯飞快亮起,众人惊呼。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场听证会居然以罪犯当庭认罪迅速结束。
布莱克的母亲尖叫:
“他说谎!”
罗德里克的手伸向怀里。
泰瑞克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
“罗德里克!你要干什么!住手!”
紧接着,罗德里克已经把那把格洛克从腋下抽了出来。
金属的反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周围众人吓得倒了一片,抱着头就往桌子下钻。
“OMG!”
“他要杀人了!”"
“放下枪!”安保人员拔枪的速度很快,但罗德里克的动作更快。
他调转枪口对准自己的下巴,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大厅里炸开,轰碎了他的下巴和后脑勺。
罗德里克重重摔在地面上,抽搐了一下,就不动了。
血从下巴的位置漫出来,在浅灰色的地砖上铺开一片暗红色的扇形。
尖叫声从旁听席爆发。
布莱克的母亲惊呆了。
记者席一阵桌椅碰撞的声响,有人站起来想拍攝,有人本能地往后退。
安保人员冲过去围住了尸体。
泰瑞克离得近,溅了一脸血,脸色惨白,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米勒的笔记本从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基里安的笔停在了半空中,张大了嘴巴,他吓坏了:
WTF!布莱恩控制的NYPD都这么的吗?
·约里克·费舍尔收起了笑意,脸色难看。
Fxxk!这件事居然这么结案了!
只有伊莎贝依然站在原地,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地板上的尸体,平静得不像刚目睹了一场自杀。
相反,伊莎贝拉的嘴角扬了一下,一个极细微的弧度,很快又收敛下去。
她心里在兴奋地咆哮:
我贏了!
我成名了!
我不再是那个靠身体爬上来的IAB总务长,而是亲手审死总警监的NYPD局长!
打电话的那个家伙,你看到了吗?
我,伊莎贝拉,很有培养价值。
现场乱成一团。
记者们已经顾不上秩序了,闪光灯疯狂闪烁。
直播画面切到了室内镜头,又切回来,导播的嗓音在耳机里慌张地喊着什么。
社交媒体上,#罗德里克当场自杀#和#NYPD听证会枪声#两个话题几乎是同时冲上了纽约趋势。
曼特森在主席台上愣了三秒才站起来。
他的第一反应是维持场面。
第二反应才是恐慌。
伊莎贝拉淡定地走下证人席,经过曼特森身边,脚步没有停,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
“市长先生,一会儿车上聊。”
曼特森看着她走过去的背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车上聊个鬼!
这个女人太疯了。
她明明已经找到了凶手,锁死了证据链,当着全纽约的面收网了,当场逼死了凶手,那你昨天还他妈拿视频威胁我!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曼特森攥了攥拳头。
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跟这个碧池上床!
太疯狂了!
两小时后,停车场。
曼特森把副驾车门摔上,恶狠狠地瞪着驾驶座的伊莎贝拉,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压不住狂风暴雨般的愤怒:
“你他妈疯了吗?昨天你拿视频威胁我,说什么“我就是要转正,今天你突然说你有证据了?那你昨天要我啊?”
伊莎贝拉把座位推到最后面,两条大长腿交叠着,歪头看他:
“是啊,多刺激。”
“刺激?你知不知道昨天如果点错,我们就完了?!!!”曼特森感觉自己快疯了
“我们就完了啊!”
曼特森一想到伊莎贝拉昨天只要手一抖,他的事业,他的前程,他的家庭,他的妻子,他的儿女,全他妈完了,他就一阵后怕。
“但没点错不是吗?”伊莎贝拉伸手拍了拍他的大腿,力道很轻,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我赢了,你也赢了。你的市长宝座保住了,我的局长位置坐稳了。你猜西奥多现在什么表情?”
曼特森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闭上眼睛,用手掌搓了一把脸:
“我们结束了!你太疯了,跟你打交道会折寿!再见!”
啪!
伊莎贝拉没说话,只是全车落锁锁死车门。
她挽起头发,趴了下去。
三分钟后,车窗起雾了。
大约是刚刚度过了巨大的困难,伊莎贝拉今天的表现非常疯狂。
曼特森的腰又开始疼了。
布莱恩办公室的电视屏幕停在新闻频道。
画面里是听证会现场的直播回放。
罗德里克倒在地板上的画面被反复播放了三次。
屏幕下方的滚动词条写着:
“NYPD高级警监罗德里克在公开听证会上认罪并自杀,女局长伊莎贝拉-萝丝当场宣布破案。”
道格站在电视前面,手里拿着一份还没看完的简报,整个人愣了好久。
当场自杀?
是人都知道里面的问题大了!
有人不想让NYPD往下查,硬逼着一个高级警监自杀,也要切断线索!
想想就很恐怖。
但是,就警局灭口案来说,伊莎贝拉还真的结案了,她真的从不可能中跳了出来,仅仅几天时间就抓住了凶手。
凶手不仅死了,还是在当庭认罪之后死的。
道格盯着屏幕,伊莎贝拉从证人席走下来,在曼特森耳边说了句什么,镜头精准捕捉到曼特森想掐死她又不能动手的痛苦表情。
镜头一遍遍播放,主持人饶有兴趣地谈论这一幕,所有人都好奇伊莎贝拉说了某些关键信息。
电视台已经开始连线唇语专家,来解读两人到底说了什么了。
道格难以置信地道:
“她是怎么找到的?前几天她还被一群高层挤兑得快坐不稳。”
布莱恩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的笔没有停。
他正在改一份NYPD警员补贴的预算拨款申请。
但这份申请在议院里被卡了两周。
几个关键委员会的议员都在观望,其实在索要代价。
每个人都知道布莱恩很可能落选,所以布莱恩现在就必须给出好处,他的中远期承诺一文不值。
布莱恩把其中一个数字划掉,在旁边重新写了一个更低的数,然后把笔放下,才抬眼从近视镜上方看了一眼屏幕: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赢了。”
道格眉头紧皱。
布莱恩继续查看文件: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坐稳的局长,不是解释‘怎么做到的’。她现在是局长了,而且坐稳了。”
布莱恩确实不知道伊莎贝拉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知道谁做到的。
是主人。
他不明白主人是如何把伊莎贝拉这个快沉底的棋子捞上来的,也不明白主人为何要捞她。
他只需要知道:主人出手了。
这就够了。
道格沉默了几秒,换了个话题:
“沃伦那边今天又开了质询会。安娜的指控还在往前推。’
布莱恩冷笑:
“西奥多在后面推。他想把我拖死在法院里。安娜是个愚蠢的女人,她不知道自己正在走向地狱。”
道格什么都没说。
布莱恩顿了一下:
“对了基里安那边怎么说?”
道格快速查了一下:
“听证会结束就发声明了,表态近期将在市议会推动一个NYPD的行政权法案,以提高NYPD的应急速度,保护纽约安全。”
布莱恩冷笑:
“很好,狗被打了一顿,终于学会摇尾巴了。”
道格又看了一眼电视屏幕,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一下头。
他完全搞不懂伊莎贝拉是怎么做到的,但布莱恩从头到尾都像是提前知道答案一样。
不可能啊!
整整一天时间,伊莎贝拉终于抚平了曼特森的怒火和爆炸的媒体,又收下大量摇尾乞怜的官员。
渡过难关之后,她在NYPD的境况迅速转好,暂时坐稳了NYPD局长的位置。
伊莎贝拉回到办公室,反手锁上门。
她径直走到桌边,伸手拿起那台红色加密卫星电话。
翻过来。
底部螺丝没有划痕,密封胶没有破损。
她又翻回正面,用指甲沿着听筒缝隙刮了一遍,没有异物,没有松动,没有不该有的凸起。
她贴着听筒听了三秒,里面只有电流底噪。
“阿黛拉。”
伊莎贝拉按下桌上的对讲机:
“把红色加密卫星电话最近一年的维护记录、设备编号、IMEI、更新日志,全部送过来。”
十分钟后,秘书把一叠打印件放在她面前。
伊莎贝拉逐项核对,维护记录与IT存档一致,IMEI与出厂编号一致,最近一次软件更新在11周前,没有异常,没有远程擦除记录,没有静默安装日志。
她把文件放到一边,拨通技术部内线:
“来个人,带着工具,我要检查红色加密卫星电话。”
技术员满头汗进来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故障。
“局长?”
“当我的面检查,我怀疑有人动过这台电话。”
技术员不解,不过还是当着伊莎贝拉的面,拆开了外壳,检查主板、排查存储芯片,每一个组件都仔细查看了一遍。
他甚至用万用表点了一遍可疑焊点,什么都没有。
“一切正常,局长。这台设备没有任何改动痕迹。”
“通话记录呢?上一次拨出的记录,或者上一次接入的记录,本机应该有日志才对。”
技术员调出电话内部记录,无奈地摇头:
“没有。这台设备上一次拨出记录是七个月前。上一次接入记录......本机系统显示不存在,因为系统只保存一年的记录。”
“线路呢?有没有可能被破解黑入?”
“啊?不可能!技术很复杂,绝不可能!你说有人偷了其他人的电话,都比破解可能性更高。’
伊莎贝拉让技术员出去了。
她坐在长椅上,盯着那台被拆散又重新装好的红色电话,把所有可能的方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再逐条排除。
设备没被改动,线路没有物理入侵,通话记录被人为清除但后台没有操作日志,除非操作者根本不需要接触设备。
最后只剩一种可能:这不是通过常规方法打进来的。
对方用的是一台特制的设备,通过某种底层手段,直接在这台电话上触发了呼叫信号。
能做到这种事的组织不是没有,但无论对方是谁,都已经明确地告诉她两件事:
第一,他能听到这间办公室里的声音,精准地抓住自己在电话旁边的时间点进行拨打。
第二,他在NYPD有很深的钉子,能轻松抓住凶手的罪证,还愿意把凶手名字送给她。
伊莎贝拉再次观察电话机。
突然,她发现,话筒把柄的角落,在某个角度的灯光反射下,浮现出一个极浅的标记。
闪电与荆棘交叉,大约一粒米大小。
不是出厂标识,不是维修记录符号,就像某个组织的印记。
她用指甲刮了一下,刮不掉,是刻进去的。
她再次命令秘书:
“阿黛拉,再给那个红色加密卫星电话送一把备用的话筒过来。
很快,新话筒送到了。
伊莎贝拉仔细查看,果然,这个话筒就没有闪电荆棘的标志。
她没有声张,只是把电话放回原处。
伊莎贝拉仔细调整了一下电话的位置,把它放正。
技术员当面拆开检查:没有窃听器,没有后门程序,没有硬件改动。
那就是只能有人在电话芯片里写了程序,或者在其他她不太理解的技术层面,为这台电话预留了一条隐形的【联络线】。
能做到这种事的人,要么掌握着常人无法理解的资源,要么掌握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权力。
伊莎贝拉脑子里快速思索:
亨利·卡特接到过类似的电话没?
看起来没有。
那对方为什么要帮她?
如果只是为了杀罗德里克,那不需要通过她的手。
对方有的是能力直接让罗德里克消失。
但对方没有。
对方把名字给了她,让她自己去查,让她自己动手。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对方给她送功劳,或者借刀杀人,又或者在考察她,又或者让她递一份投名状。
目前看来,送功劳加考察的可能性最大。
对方想知道她有没有能力接住这个情报,有没有胆量顺着这条线往下挖,有没有手腕把罗德里克背后的人挖出来!
对,就是这样!
伊莎贝拉眼睛发光。
如果她做到了,那她就是一个有价值的棋子。
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不是恐惧,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太清的东西,兴奋?
像是很早很早以前,她第一次跟男人上床,仿佛发现了一个完全新鲜的快乐世界。
现在,她发现了一个能在NYPD局长专用电话上动手脚,能轻松挖出警监级凶手的隐秘组织!
她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这是个影响力难以想象的庞大组织,而且对方选中了她。
全世界那么多警察局长,甚至前局长亨利在任六年都没接到过那台电话的动静,而她才坐上这个位置几天就接到了。
说明什么?
我被那个闪电荆棘组织选中了!
布莱恩,你可没有这种机会,我的未来一定比你辉煌!
伊莎贝拉得意地靠在椅背上,把两条腿翘起来搭在桌沿,对着那台电话笑了一声:
“喂,你想看看我值不值得培养,对吧?”
她不需要回应。
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她把腿从桌上放下来,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沿。
电话屏幕的幽光映在她脸上。
如果对方在考察她,那她得让对方看点真东西。
伊莎贝拉明白,这才是自己的价值。
我可不是那种拿到情报还查不动的废物!
不只要把罗德里克定罪,还要查出背后的那个家伙!
对方打过来一份【预付款】,她得换回去同样价值的【货物】!
她需要证明自己不仅能接住情报,还能用情报撬动比预期更大的局面。
她要让对方觉得,她是一笔值得继续投入的买卖。
伊莎贝拉伸手拿起电话,把听筒贴在耳边。
没有声音,没有拨号音,没有底噪。
伊莎贝拉知道,对方一定能听到,她笑着道:
“你既然能打进来,那应该也听得见吧?”
听筒里一片寂静。
没有回应。
她也不指望有回应。
伊莎贝拉把听筒贴在唇边,用拉丝的声音道:
“喂,对面那个bro,晚上来我家啊。男女都行,几个人都行,我不挑事的。”
停顿两秒,她哈哈哈笑了起来。
对方有可能因为这句话直接切断联系,一个疯子不值得培养。
但她赌对方不会。
对方在给她打电话前,就知道她是个疯子,而且得恰到好处。
她賭对方需要的就是这种疯。
别人不敢查的东西,我敢!
伊莎贝拉把听筒放回座机。
她脑子里闪过两个念头:一个是罗德里克,一个是那个闪电与荆棘交叉的标记。
罗德里克的幕后黑手就是她下阶段的工作目标!
至于闪电荆棘.......
还是算了吧。
一个能在NYPD局长电话上做手脚的组织,她肯定查不到。
既然对方愿意尝试接触,她就等对方自己找过来。
伊莎贝拉翻出一张空白纸,用笔画下了那个标记:一道闪电,一条荆棘,交叉在一起。
她盯着它看了五秒钟,线条很简单,但组合在一起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伊莎贝拉把纸对折,塞进抽屉最下面,压在其他文件底下。
然后她才端起桌上那杯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凉了,酸涩,但她这次没吐。
罗德里克......
我倒要看看你背后到底是谁!
李察站在OCME的停尸房,看着罗德里克的尸体。
堂堂高级警监居然当场自杀,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条线索确实断了。
但是对于李察来说,死人的线索说不定比活人还多。
海伦紧张地道:
“看看就推回去吧。如果阿德拉法医发现我带其他人看尸体,肯定得训我。她可严格了。”
“放心,很快。”李察轻轻触摸了一下尸体,然后才假装用法医的手段检查了一遍。
“好了。
两人把尸体退回去,海伦松了口气。
两人走到OCME大门外。
海伦快速抬头看了李察一眼,又躲开,假装不在意地道:
“你以后都不回YC公寓了?”
她已经好几天没见到李察了,她感到李察越来越远,怎么拉也拉不住。
李察想起楼下大战连天的那位,头疼地道:
“太吵了。
海伦耳根发红,又想起来李察听力特别好的尴尬事情了。
她强忍着窘迫道:
“那你春节回东大吗?”
“你还知道春节?”李察诧异。
海伦眼神全是期待:
“嗯,我这段时间看了一些东大的视频和书籍。我想去东大旅游,能不能跟你一起回去。
据说在东大,女孩跟男孩一起回家见父母,是很重要的标志。
李察一直若即若离,她只能硬着头皮主动推进了。
不过,李察最近几年都不打算回家,果断拒绝:
“我家的情况比较特殊,暂时不回去。”
“啊?这样啊。”海伦很失望。
“那么,再见。”李察笑了笑,拿出车钥匙,转身开车门想上车。
海伦看到车钥匙上两人的吊坠。
如果这次什么都不做,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李察感到贴上来一团温暖。
海伦呢喃道:
“今晚去我家吧。”
她的声音很小,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求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