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日,帝都的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
马波尼的心情比这天还阴。
负责此次互联网大会独家专题报道的负责人,刚刚把那篇《同样是“普通家庭”,耿直会成为下一个马波尼还是乔布斯?》的文章给他看了。
从国家会议中心一出来,他就掏出了手机,一个电话拨给了刘炽苹。
“Martin,我问你。上次你们跟耿直谈明矾科技B轮融资的时候,有没有得罪过他?”
电话那头的刘炽被这突如其来的发问给问懵了,连忙回答:
“Pony,没有啊!我们的人当时就怼了云峰基金那边几句,对耿直的人一直比较客气,没有红过脸。”
“会谈结束后,耿直和沈南还特别客气地送我们出门,一个劲儿地跟我们说抱歉呢。”刘炽苹又补了一句,像是在努力回忆当时的细节。
马波尼皱起了眉。
“那后来呢?你们不是又在QQ上联系过两次?有说过什么不合适的话吗?”
“Pony,那肯定没有,我们只有业务上的礼节性沟通。”刘炽苹很笃定。
“那奇怪了。”马波尼沉默了,仔细思索这位[行业明矾]为何老针对自己。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刘炽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Pony,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这两天开互联网大会,耿直三番两次内涵我,仿佛我上辈子欠了他很多一样。”
马波尼把耿直在台上指桑骂槐的事儿,还有接受采访时拿[普通家庭]说事儿的经过,简单跟刘炽讲了一遍。
刘炽听完,也觉得这事儿透着蹊跷。
在他印象里,耿直这人还是挺不错的,不像那种无的放矢的人,他猜测应该是自家老板哪里得罪耿直了。
但这话他只能在心里想想,嘴上可不敢跟老板直说。
他想了想,给出了一个他觉得最合理的猜测:
“Pony,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是——咱们内部有人泄密了。”
“你是说......”
“咱们秘密开发Meet的消息,可能传到耿直耳朵里了。”
刘炽苹口中的[Meet],就是企鹅内部像素级借鉴[陌陌APP],开发的一款海外版APP,此时已经进入到研发的尾声阶段。
“有可能。”马波尼隔空点了点头,“跟吴宵洸说一下,团队保密问题还是要继续抓一抓,权限该收的也收一收。”
“好的Pony,我马上传达。”刘炽应得干脆。
马波尼对耿直的针对倒也没放在心上,正准备挂电话,刘炽苹的声音又紧跟着追了过来。
“对了Pony,最近加拿大那边出来一个叫Kik的IM产品,火得一塌糊涂。我觉得咱们也可以跟进一下。我发你个几个截图看看。”
说罢,刘炽用电脑发了几张Kik的截图过来,又简单介绍了一下Kik的产品逻辑。
马波尼扫了两眼截图,又听完了介绍,表情没什么变化。
“Martin,这个可以让吴宵关注一下。但资源别撒得太开,重心还是得放在Meet出海上。另外,咱们跟360的第二波总攻也到时间了。”
在马波尼眼里,Kik就是把PC上的逻辑硬搬到手机上,功能还远不如自家的手机QQ完善,便没有太放在心上。
刘炽苹本来还想再多解释两句,但想了想,还是当面聊比较合适,便只回答了个“明白”,没再多言。
另一边,互联网大会的日程刚落下帷幕,周红衣就火急火燎地把高管团队召回了公司,召开战略级会议。
总裁齐向冬、副总裁陈洁、360安全卫士负责人存宝、市场部经理樊琪、游戏部门负责人郭海宾等人参会。
“周总,我找朋友打听了一下企鹅那边,具体消息没打听到,但听说他们QQ电脑管家项目组,确实在中秋节期间发布新版本。”傅存宝汇报道。
“又是节假日发版本?”齐向冬冷笑了一声,分析道“这倒是很符合企鹅的偷袭风格。看来耿总的消息,不是空穴来风。”
“耿直兄弟够意思,给的消息果然靠谱!”
周红衣点点头,随即环视了一圈众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
“既然企鹅先不仁,那就别怪咱们不义。正好现在信息安全这事儿正在舆论风口上。咱们就趁热打铁——立即启动[隐私保护器]计划,给企鹅QQ好好杀一杀毒!”
“明白,周总!这个我来安排!”存宝应声,眼中甚至闪过一丝兴奋。
周红衣跟几人详细部署完隐私保护器的产品逻辑和上线节奏,又把话题拉了回来,重心落到了《神庙逃亡》上。
他转向郭海宾和樊琪,问:“海宾、樊琪, Avengers Game那边回消息了没有?”
“周总,Leo说他们可以考虑把内地版权永久授权给我们。”樊琪先报了个好消息。
周红衣眉毛一挑。
“但价格方面——”樊琪顿了顿,“一口价六百万美金,外加流水分成。”
“卧槽?”周红衣眼睛都瞪圆了,“六百万美金?真TM敢狮子大开口啊!他们怎么不去抢银行啊!”
“就是啊!”陈洁也跟着叫了起来,“一个还没上线的游戏,数据都没验证过,就敢开这个口?”
“而且他们还咬死了一个条件,”樊琪又补了一刀,“只跟咱们一家谈,不会再跟咱们的下游谈。意思是,转授权的事情他们不掺和。”
“这……………”齐向冬眉头紧皱,“不会是Avengers Game跟耿直商量好的,两边一唱一和忽悠咱们高价买游戏吧?”
齐向冬这么一猜测,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开始往这方面想,都在担心一旦360买了游戏,明矾科技又不买了,游戏最后会砸在手里。
良久,周红衣摇摇头:“我相信耿直,他是行业明矾,爱惜羽毛,不会这么搞的。”
再次沉默。
“可,600万美金,明显高出明矾科技那边的报价了啊!”齐向冬叹道,“周总,我感觉此路很难走通了啊!”
一直没说话的郭海宾也憋不住了,瓮声瓮气地来了一句:“周总,要不你给我多批几个人吧,咱们自己搞自研!这钱也太他妈好赚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商量了大半天。
最后,周红衣一拍桌子,一锤定音:“我们买下后,按照600万美金的价格给明矾科技,再给他们附赠一年的A类广告套餐。”
“啥?”
齐向冬和陈洁对视一眼,眼睛里全是问号。其他几人也纷纷瞪大了眼睛。
“周总,这么算的话,要是游戏销量不行,咱们不但不赚钱,还得倒贴广告资源啊!”齐向冬第一个提出质疑。
“是啊,那咱们这不就等于是给耿直打工了吗?”陈洁也满脸不解。
周红衣摆了摆手,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没关系。咱们这次的重心,不是靠《神庙逃亡》赚多少钱。咱们要的,是对手游业务的深度认知,是实操经验。顺便交个朋友。”
周红衣话说到这个份上,显然是心意已决。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没人再出声反对。
“跟明矾科技的合作,我亲自跟耿直谈。估计很快就能定下来。”周红衣说着,目光落在齐向冬身上,“老齐,到时候你飞一趟香江,负责跟Avengers Game签约。
“好!”齐向冬点头。
周红衣再转头看向郭海宾:“海宾,《神庙逃亡》游戏的交接群你来拉。咱们务必要以最快的速度,把3D游戏开发那套东西学到手。”
“明白!”郭海宾的应声里,带着一股子磨刀霍霍的劲头。
次日早上,耿直视察完明矾科技帝都分部的业务后,就坐车来帝都华贸中心的红杉总部逛了一圈。
他把微信PC端的安装包发给沈南朋,给老沈和老羊体验了一番。
“沈学长、羊总,你俩觉得这微信咋样?”耿直笑呵呵问道。
“还不错,很流畅的感觉。”羊冬点头评价道。
沈南朋也觉得体验不差,但也没有太多让他惊艳的地方,于是乎质问道:“小耿,耿总,你就准备用这么简单的东西,掀翻企鹅QQ?”
“对啊!这是极简风的产品,微信APP也马上上线,到时候双端一同步,体验杠杠的!”耿直笑道。
沈南朋:“…………”
“Neil,这才是耿少爷的第一个版本嘛!后面肯定还有更好的功能。”羊冬安慰道。
沈南朋摇了摇头,叹息道:“小耿,耿总,耿少爷,你的东风什么时候来?”
耿直刚要开口,周红衣的电话打了过来。
“耿兄弟,《神庙逃亡》游戏,Avengers Game已经给了最终报价。你还在帝都的话,来我这边咱们聊聊?”
“周总,我现在还在华贸中心沈学长这边,方便的话,你来这边,咱们一起聊聊合作?”
挂掉周红衣的电话,耿直半调侃半认真地说道:“学长你看,说东风,东风这就来了。”
沈南朋、羊冬:“???”
转眼已是中秋。
很多网友陆续反应,自己的桌面上突然多出了[QQ电脑管家]的图标,而且会在电脑开机时自动启动。
企鹅强制QQ用户安装QQ电脑管家,并凭借着QQ庞大的用户基础,迅速提升了QQ管家的市场渗透率,直接威胁到了360在安全领域的生存地位。
3Q大战打响,明矾科技也开始了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