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音乐声响起。
伴随着的,还有申有娜明媚的嗓音:
“员瑛,你看,这个动作的核心在这里,肩膀和胯部要有一个小小的对抗感,然后手这样划出去......”
她站在张员瑛旁边,一边哼着节拍,一边放慢动作分解了几个标志性舞步。
张员瑛专注地看着,偶尔点点头,跟着轻轻比划。
她的学习速度惊人,不过一两遍演示,就已经能流畅地跟上申有娜的节奏,动作虽然力道和细节还略有生涩,但框架和感觉已经抓得非常到位,那份优雅的律动感仿佛与生俱来。
“这就学会了?厉害呀~”崔时安不吝赞美,就是总感觉她脸油油的,好几次都想摸摸看,是不是真的那么油。
“不愧是张瑛呢~”
说着,他也下意识地跟着音乐节奏,身体也轻轻晃了两下,模仿两人刚才的动作。
“噗嗤——”两个女孩同时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申有娜盯着他眼睛一亮,蹦跳过来:
“欧巴很有天赋喔~要不要干脆加入我们?三人版《GOLD》挑战,话题度绝对爆表!”
张员瑛也掩嘴轻笑,明亮的眼眸在灯光下一闪一闪:“内,欧巴的节奏感好像很好呢。”
“欸~”崔时安连忙摆手:“还是不要了,我又不是爱豆,混在你们中间像什么话?说不定你们的粉丝看到还会觉得奇怪,引来反效果就不好了。”
“切,没劲。”申有娜撇撇嘴,但也没坚持,随后拉过张员瑛,两人一左一右站到崔时安身边。
“那欧巴,你好好学怎么拍!重点是跟着我们的移动,特别是副歌部分,我和员瑛会有交叉换位,镜头要平滑地跟过来,不能抖,也不能只拍一半人。”申有娜指着手机屏幕讲解。
“还有这里,我的一个转身特写,镜头可以稍微推进一点点,突出表情。”张员瑛也凑近了些,指着自己某个部分细声补充,淡淡的香气飘过来。
按理说帮人家拍challenge,多少都会含蓄一些,但崔时安发现,张员瑛那是明里暗里都在示意,要多突出她一点。
申有娜似乎早就知道会这样,见怪不怪了。
总之,被这两个专业人士“手把手”教学,他也只得集中精神,连连点头:
“内,内,我试试......”
第一遍拍摄开始,他全神贯注,努力记住刚才的要点,眼睛紧盯着屏幕里的两个身影,脚下小心翼翼地移动。
“怎么样?”
两个女孩立刻小跑过来,脑袋凑到一起看回放。
“喔——!”申有娜第一个发出赞叹,“可以啊欧巴!第一遍就拍得这么稳?角度也抓得不错!”
张员瑛也点点头,指着屏幕某处:“这里跟得很准,欧巴上手好快。”
崔时安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只是刚好找到一点感觉了,再来一遍应该能更好。”
“那就再来!”申有娜干劲十足。
第二遍,崔时安更加放松,移动更自然,甚至能提前预判她们的一些走位,镜头跟得更丝滑,几个特写时机也抓得恰到好处。
“哇!这个版本更好!”申有娜看完,兴奋地拍手。
张员瑛也明显更满意,眼中含笑:“嗯,节奏感和镜头语言都很棒。”
“那再保一条?”崔时安提议,拍上瘾了。
第三遍同样顺利完成,质量也很高。
拍摄结束,两个女孩头碰头地仔细比较三个版本,小声讨论着。
“第一遍稍微有点生硬......”
“第三遍也很好,但第二遍的整体流畅度和情绪最饱满。”
“嗯,那就用第二遍吧!”
她们达成共识,申有娜开心地拍了拍崔时安的肩膀:
“辛苦啦欧巴!任务完成得超级出色!以后我们的挑战视频就都交给你拍啦!”
张员瑛在一旁温柔地笑着点头,看向崔时安的目光里,欣赏的意味似乎又多了几分。
崔时安看着她们满意的样子,刚才那点手忙脚乱似乎都值得了。
不过,“都交给你拍”这种话......还是敬谢不敏吧。
因为,他仿佛已经看到了Karina气鼓鼓的样子。
“那我先把拍好的物料拿过去给她们看一眼!”
申有娜喜滋滋地拿起手机,转眼就消失在走廊拐角。
崔时安也准备跟过去,刚迈开步子,身后却传来张员瑛软绵的嗓音:
“欧巴,等一下。”
他疑惑地回过头:“嗯?怎么了?”
张员瑛看了看四下,又确认了一下走廊外暂时无人经过,这才挪着步子靠近些,微微仰起脸,那双清澈的小鹿眼里盛着些许不好意思,轻声道:
“欧巴......那个......我......我还想再做一次关于前世的梦………………”
崔时安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会这样。”
张员瑛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像是被看穿了心事,但又不想放弃,声音更软更小了:
“不行吗,欧巴?”
“不是不行。”崔时安摇了摇头,诚恳劝诫:
“我是担心你,前世的故事再精彩,也是过去的事情了,我怕你太投入,把梦里的情感和现实混淆,影响到现在的生活。”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顶级偶像,语重心长地说:
“想想看,你现在已经是这一代最耀眼的女爱豆之一了,有那么多粉丝喜欢你,支持你,未来还有大好前程,难道你前世的生活,还能比现在更好,更值得留恋吗?又何必要沉迷那些前尘往事呢?”
他这话里暗含的关切和提醒,让张员瑛心里微微一动。
不过听到崔时安那句“这一代最耀眼的爱豆”,再联想到他是刘知珉的男友时,一种属于“张员瑛”这个身份的骄傲和矜持悄然升起。
不过,对梦境后续的好奇,尤其是关于那位“裴娘子”到底有多美,以及“小圆”最终有没有逆袭嫁给公子,还是像小猫爪子一样挠着她的心。
这可比《换乘恋爱》有趣多了,毕竟,因为那些很有可能是曾经发生在她自己身上的事。
于是她定了定神,抬起眼,用那双惯于在镜头前展现无辜与真诚的眼睛望着崔时安,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撒娇:
“就是因为平时日程太满了呀?欧巴,我虽然看起来风光,其实属于自己的时间很少,精神也总是紧绷的,做梦……………”
“做梦对我来说,就像是在看一场特别的身临其境的故事,是难得可以完全放松、沉浸到另一个世界去的机会,就当是......解解闷嘛。”
张员瑛的理由很巧妙,瞬间击中了他的某个记忆点,他想起了刘知珉当初缠着他要去“驱魔”时,某种程度上也是出于类似的心态,一种对日常高压生活的短暂逃离和寻求新鲜刺激。
崔时安眼神松动了下来,迟疑道:“真的......只是这样?当成解闷的故事看?”
张员瑛见他口气缓和,心中暗喜,连忙用力点头,眼神显得无比真诚:
“内!真的!我就是好奇后面的剧情而已,就像追剧一样,不会当真的!”
看着她急切又努力保证的样子,崔时安犹豫了几秒,终于妥协般地叹了口气:
“...行吧,那我问问有娜她有没有回形针......”
“不用问她!”张员瑛飞快地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小把东西,摊开手掌伸到他面前。
崔时安愕然地看着她掌心那几枚回形针,又抬眼对上女孩因激动和些许羞涩而越来越红的脸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干咳了一声,试图找回一点“仪式”的严肃感:“那......消毒纸巾总该没有吧?得先消毒。
“有。”张员瑛点点头,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了一小包消毒湿巾。
崔时安:“......创可贴呢?事后得贴一下。”
“也带了。”她再次变戏法似的,从看似不大的口袋里掏出了几个卡通图案的创可贴。
崔时安看着眼前这个准备齐全的女孩,彻底无语了。
张员瑛迎着他哭笑不得的目光,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朵尖,但眼神里的期待和那点小小的狡黠却怎么也藏不住。
楼梯间的气氛里安静了几秒,最终,崔时安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我们员瑛还真是准备充分啊~”
女孩脸颊再次浮现朵朵红云,眼神已经有些迫不及待:“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呀?”
“来吧,把手伸过来。”
崔时安扯开包装,先擦了一下针头,然后轻轻捏住她的手,打算给她手指也消一下毒。
但不知为何,在手被他握住的一刹那,张瑛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毕竟上次是申有娜帮她扎的。
“忍着点。”崔时安以为她是怕疼,轻言宽慰。
“内~”张员瑛深吸了口气,平复着心情。
伴随着一阵小小的刺痛,她看见崔时安拿起那根箭头,摁压在她的手指。
过了几秒,崔时安将箭簇放了回去:“应该可以了,把创口贴给我,我给你包上吧。”
张员瑛本想说自己来就可以了,但话到嘴边,不知不觉又改了口,声音比先前更加软糯:
“谢谢欧巴~”
......
“欧巴,员瑛走了吗?”
申有娜的声音从过道传来,她手里还拉着一个女孩。
两人来到楼梯间,发现只有崔时安一个人。
“嗯,刚才拍完就走了,说还有别的事。”崔时安说着,目光自然地落到申有娜带来的那个女孩身上。
这女孩长得非常漂亮,五官精致得像洋娃娃,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看着比申有娜稍矮一些。
但身材比例极佳,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裙装,配上一头柔顺的长发,整个人站在那儿,有种不染尘埃的清澈感,仿佛误入人间的雪精灵。
崔时安觉得有点眼熟,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Kpop版图,不太确定地开口:
“这位......好像是......雪允吧?”
“噗嗤——”申有娜直接笑出声,促地看着他,“什么叫“好像是'?欧巴不认识我们雪允吗?NMIXX的门面担当诶!”
崔时安被她笑得有点窘,摸了摸鼻子:“你忽然把人带来也不介绍一下,我哪好意思直接打招呼?”
被称作雪允的女孩闻言,露出了一个清浅又礼貌的微笑,主动微微躬身:
“安尼哈赛哟,我是NMIXX的雪允。
“嗯,你好。”崔时安也礼貌地回应。
“雪允她是节目MC啦,”申有娜解释道,亲昵地搂了下女孩的肩膀:
“正好遇到,我就抓她来跟我拍一段舞蹈挑战~”
说着,她就非常自然地把手机塞到了崔时安手里
崔时安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乖巧站在一旁的雪允,忍不住开玩笑道:
“申有娜xi,你这样使唤后辈......不太好吧?”
“什么后辈呀,”申有娜立刻瞪圆了眼睛,“我跟雪允的生日就一个月,我们是亲故好吗。”
雪允也抿嘴笑了笑,点头证实:“内,我和有前辈是朋友。”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崔时安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和打量:
“原来欧巴就是上次音乐节的盆栽欧巴呀~”
“盆栽欧巴?”崔申二人不约而同的看着她。
少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之前海欧尼开玩笑,说欧巴像个盆栽站在那里让前辈们浇水。”
“啊~”申有那瞥了一眼他头顶,揶揄道:“这样一看,欧巴的发型确实挺像盆栽呢。”
“嘁。”崔时安失笑:“那也不能乱浇水。”
他这个自嘲的玩笑让雪允顷刻莞尔。
“好啦好啦,别闲聊了,欧巴快点帮我们拍,拍完我还要去补妆呢。”申有娜催促道:
“一会儿雪允还要带你去演播大厅,打歌舞台快开始了。”
在申有娜的督促下,拍摄很快完成,雪允的风格和她虽有不同,但两人配合起来倒也相得益彰。
崔时安有了之前的经验,拍得越发得心应手。
拍完后,申有娜便急匆匆地跑回去准备了。
崔时安则跟着雪允,凭借她MC的身份,顺利地前往演播大厅。
路上,雪允似乎对崔时安很好奇,主动搭话:
“欧巴跟有娜前辈很亲吗?很少看见她跟男生待在一块。”
崔时安笑了笑,用了一个模糊但合理的解释:“可能是因为我们认识得比较久,比较熟悉了吧。”
“哦......”雪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沉默了几秒,她忽然侧过头,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语气道:
“欧巴,要不下次有机会......我也没你一下好了。”
崔时安立刻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了声:“怎么?想让我凑齐张卡雪有的泼水成就吗?”
雪允抬起手轻轻挡着嘴,吃吃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抖动:
“看来欧巴的笑点跟我还挺合拍唷~”
崔时安也笑着摇了摇头,就在这轻松说笑的间隙,他装作不经意地,视线飞快地掠过雪允的头顶。
果然也有一根。
那根连接着她与遥远虚空的,纤细到几乎看不见的愿力丝线,无声地存在着。
仅仅因为她刚才那句合拍,崔时安心念微动,抬手装作不经意的轻轻一划。
一道无形无质的锋锐之意掠过。
那根丝线悄无声息地断开,消散在空气中。
正笑着的雪允忽然毫无征兆地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凝滞了半秒,眼神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茫然。
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少女只是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头顶的头发,仿佛那里有什么异样。
“怎么了?”崔时安装关心地问。
“阿尼......没什么,”雪允摇摇头,放下手,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指着前方已经能听到喧嚣声的演播大厅入口:
“欧巴,那边就是观众席了靠后面这些区域一般是可以坐的,前面那些贴了各团应援色和名字的是给各家粉丝预留的席位,欧巴不要坐错了哦。”
“好,谢谢你了,雪允xi。”崔时安道谢。
“肯恰那,那我先去准备了,欧巴好好享受舞台。”雪允微微躬身,然后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后台方向。
崔时安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光影交错的演播大厅,目光落在后排的某个身影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今天这电视台之行,还真是一点都不无聊。
他径直走到后排,那道身影旁坐下,看都未看对方,仿佛身边的人只是空气。
而身旁的人,却是皱了皱眉,转过头狐疑的打量了他几眼。
崔时安目光直视着前方的舞台,淡淡道:“这么年轻就自杀了吗?”
那年轻男子闻言,瞳孔肉眼可见的放大,但随即又恢复正常,平静地道:
“没想到鬼怪也喜欢看爱豆打歌,看来kpop越来越成功了呢。”
崔时安勾了勾嘴角:“不知道你这位地狱使者又是谁家的粉丝呢?”
男子指着前面正在上台的Billlie组合:“她们的粉丝。”
“居然喜欢一个小糊团。”
男子嘴角一抽,放在膝盖的双手微微发紧:
“小糊团?你根本不懂!她们可是拿过Melon音乐奖2022 Choice、AAA潜力奖的团!”
“是2023年韩国第一品牌大赏的女子偶像Rising Star, Hanteo音乐奖的Emerging Artist全收入囊中,你觉得糊吗?”
不等崔时安反驳,他又道:
“她们今年更是一举拿下首尔歌谣大赏和K-World梦想奖四项荣誉!专辑《the Billage of perception: chapter three》还提名了韩国大众音乐奖最优秀K-POP唱片部门,你跟我说这叫糊??”
“呃……………”崔时安无语道:“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是你先挑起战争的!”这位地狱使者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出道曲《RING X RING》就靠独特世界观出圈,《GingaMingaYo》舞台直拍刷爆各大平台,2023年闯日本发日语单曲,今年直接开世界巡演,欧洲场全场大合唱,北美十四城场场爆满!她们的实验性音乐风格在新生代
女团里独一份,业内多少前辈都夸过她们的概念策划,你居然说她们是小糊团?”
最后他抱着胳膊冷哼一声,目光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舞台上正在登场的Billlie:
“眼光不行就别乱评价,这次可是她们时隔一年以七人完整体回归,你就等着看吧!她们迟早会火遍全球!”
崔时安扫了一眼四周,淡淡道:“可我看都没来多少粉丝啊~”
男子嘴角一抽,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盯着他!
“怎么?”崔时安似笑非笑地问道:“要在这儿和我动手么?不是说时隔一年回归么?她们的舞台要开始了喔。
男子这才颓然坐下,冷哼了一声,显然还是对他很不满。
而崔时安也没再继续刺激他。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沉默。
舞台灯光变幻,音乐前奏响起,Billlie的七人舞台正式开始。
男子的目光立刻被牢牢吸住,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视线仿佛粘在了舞台上某个充满活力的身影上。
当part轮到那个身影时,看着她脸上洋溢着自信快乐的笑容时,男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似有晶莹的水光一闪而过,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下,近乎耳语般喃喃道:
“秀雅......怀挺啊......”
那声音轻得几乎被音乐淹没,却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牵挂、骄傲和心痛。
崔时安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想转过头说点什么,或许是关于放下,或许是关于珍惜当下。
但看到男子那全神贯注,仿佛要记住每一个瞬间的侧脸,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舞台很快结束。
Billlie七人向观众席鞠躬谢幕,在欢呼和掌声中退场。
男子的目光追随着她们,直到彻底消失在后台的黑暗中,这才神情落寞地站了起来,似乎准备离开。
“不再多看看吗?”崔时安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
“万一她们今天拿到一位呢?你妹妹肯定也希望你能亲眼见证她的荣耀时刻吧?文彬xi。”
男子的脚步顿住了,脸上闪过强烈的向往和痛苦的挣扎,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可他还是摇了摇头,声音干涩:
“身为地狱使者,私下接触生前的亲人......已经是严重违规了,我不敢,也不能再奢求更多......”
“我只希望秀雅她能一直像今天这样,在舞台上发光,开心地唱歌跳舞,幸福地走下去......我这个不称职的欧巴,就心满意足了。”
崔时安点了点头,这次,他没有再出言嘲讽或调侃,有些坚守与克制,值得尊重。
男子迟疑了一下,手伸进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盒子。
“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他双手捧着小盒子,递到崔时安面前,眼神里带着恳求。
崔时安点了点头:“你说。”
“这个......秀雅一直很想要,但好像很难买,你能......帮我送给她吗?”男子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你就说......是粉丝送的就好。”
崔时安接过那个盒子一看,发现里头是一只限量版的Labubu,而据他所知,以他们地狱使者的收入,这东西可不算便宜。
“那需要我帮你带什么话给她吗?”
文彬浑身一震,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要好好吃饭、别太累、注意身体,欧巴永远为你骄傲,要一直幸福啊秀雅......
无数个日夜的思念和嘱咐汹涌澎湃。
但最终,所有这些激烈的情感,都化作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他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或许是无法承受说出那些话后的情绪决堤,
或许是不想给妹妹带来任何可能的困扰或悲伤的联想,
又或许......只是觉得,只要她能收到这份礼物,就够了。
崔时安了然,没再追问,只是郑重地将Labubu收好:“行,我知道了。”
文彬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感激,郑重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的身形如同水中倒影般开始模糊、变淡,最终化作一片淡淡的虚影,悄无声息地消散在观众席昏暗的光线里,仿佛从未出现。
崔时安独自坐在逐渐空荡起来的观众席上,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个Labubu公仔的触感。
恍惚间,他想起了不久前在医院停尸房,那个为追随丈夫毫不犹豫纵身一跃的润珠。
相比那对夫妻炽烈到毁灭的执着,文彬的克制与隐忍,更像是一种清醒的疼痛。
他或许听说过那对夫妻的结局,所以宁愿自己忍受漫长的思念之苦,也绝不愿将妹妹卷入任何可能的危险或悲剧之中。
原来地狱使者...也不尽相同。
最近,目睹了太多这样跨越生死的执着与无奈,崔时安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一层薄冰覆盖,有些麻木,又有些钝痛。
那自己在江对岸的小妹呢?是否也是这样默默的在背后关注着他?
想到这个,他忽然又有些迫不及待想见到自己的妹妹,哪怕脑子里没有任何关于她记忆,
终于,
所有舞台表演结束了,
进入最后的谢幕和一位候补环节。
趁着全场灯光稍暗、人群开始熙攘散场或准备安可的混乱时刻,崔时安悄然绕到了漆黑的后台通道等待。
在一片略显昏暗的角落里,他看到了那个刚刚结束表演、脸上还带着细密汗珠和兴奋红晕的娇小身影——文秀雅。
她正和队友们小声说笑着,准备返回待机室。
崔时安上前,在少女惊讶的目光中,将那个小盒子递到她面前。
文秀雅愣住了,她看着眼前陌生的高大男人,又看看他手中自己渴望已久的公仔,一时不敢伸手去接,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困惑。
崔时安露出温和善意的微笑,轻声道:
“拿着吧,有人听到了你的愿望,让我把它带给你。”
“谁?”文秀雅下意识地问,声音里带着少女的清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认识的工作人员和粉丝里,似乎没有这样一个人,因为她从来没有对人说起过自己想要这个,
只在哥哥的遗像前发了牢骚...………
崔时安将盒子塞进了她有些僵硬的怀里。
“一个希望你永远幸福下去的人。”
文秀雅身体猛地一颤,呆呆望着怀里的小盒子,一瞬间,酸楚猛地冲上她的鼻腔和眼眶。
少女猛地抬起头,想要问清楚,可对面哪还有崔时安的影子?
她慌忙挤开人群,想寻找他的下落,但昏暗的后台通道里人来人往,那个高大的身影却像凭空蒸发了一样,再无任何踪迹可寻。
于是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少女紧紧把那个盒子抱在胸前,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喉咙哽咽得几乎都说不出话:
“欧巴......是你吗?你来看......秀雅了吗?”
滚烫的泪水,从她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