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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半岛:我被顶流偶像供养了

第408章 咋呼呼的猪猪蛇【含酱板鸭打赏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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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时安带着金赛纶坐进车里,从张润珠手中取来的生死簿搁在杯架旁,玄黑的卡片被日光浸着,泛着沉郁冷硬的光。

金赛纶乖乖系好安全带,安安静静坐在副驾,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全程一动不动。

她始终侧脸贴着车窗,目光涣散地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唇线笔直,长睫垂落,只偶尔轻眨一下,安静得像一尊被安置在座椅上的易碎瓷偶,没有半分声响。

崔时安没有多问半句。

诸如“为什么要自杀”这类毫无意义的问题,他提都不想提。

一个人走到绝路,看不见半点希望,选择自行了断再正常不过。

倘若只是一时冲动,她此刻本该是歇斯底里的模样————哭闹、捶打车窗、拼命求他送自己回去。

可她没有。

她就那样坐着,平静,坦然,像是早已接受既定的结局,明白万事无法挽回,便索性全盘接纳。

崔时安侧头扫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平稳发动了车子。

一路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与窗外掠过的风噪。

暖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她的神情平淡得像一面无波的镜面,照不进半分情绪。

哪怕下了车,她也轻手轻脚地跟在崔时安身后,脚步声轻得几乎融进空气里。

荷拉正斜倚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指尖捏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台。

瞥见进门的金赛纶,她按遥控器的动作骤然一顿,频道定格在购物节目上,主持人正声嘶力竭地推销着一口不粘锅。

金赛纶在看清沙发上人的瞬间,浑身猛地住,嘴唇张了又合,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轻得发颤的呼唤,满是不敢置信:

“你......你是荷拉前辈?”

荷拉的神色瞬间变得复杂难言。她放下遥控器,目光定定落在金赛纶身上,打量着她苍白疲惫,却又异常平静的脸。

沉默片刻,她嘴角无意识地牵动了一下,不是笑意,只是面对敌人时,不知该如何安放情绪的本能反应:

“我本来以为,我们还要隔很多年,才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金赛纶眼底瞬间漫上落寞,嘴角下意识往下垮了垮,又强行收敛回去,随即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米啊内......”

“你不用跟我道歉。”荷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无风的湖面,没有半分波澜,“这条路,终究是你自己选的。”

少女轻轻点头,再没多说一句话,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蜷缩着,连落脚的地方都像是找不到。

荷拉深吸一口气,朝崔时安伸出手。

崔时安默契地将生死簿递过去。

她接过名簿,目光逐行扫过纸面,薄唇轻启,一字一句念出上面的文字:

“金爱琳,生于庚辰年丙戌辛亥日乙未时,卒于乙巳年戊寅月乙卯日甲申时,享年二十五岁。死因——”她话音顿住,抬眸看向面前的少女,语气沉了半分,“自戕。”

金赛纶的脸色没有半分变化。

就静静站着,听着自己的生卒年月与最终结局,仿佛在听一个全然陌生的人的生平故事,无悲无喜。

荷拉紧紧握着名簿,目光再次锁定她,声音比先前多了几分郑重:“金爱琳,确认是本人无误?”

少女茫然地点了点头,嘴唇微微颤动,声音虚浮又微弱:

“前辈,我......是要被带去地狱了吗?”

荷拉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越过金赛纶,望向阳台外的天际——夕阳正沉向江面,给汉江两岸镀上一层暖金,粼粼波光碎在水面上,像撒了千万片熔金。

她凝望片刻,收回视线,对着眼前不知所措的少女,轻轻叹了口气:

“这里,就是你要受罚的地狱啊。”

金赛纶眉头微蹙,满脸困惑,目光在荷拉的脸与窗外的夕阳间来回打转,全然不懂这句话的含义。

荷拉收敛了所有情绪,神色变得肃穆庄重,右手将名簿郑重举在胸前:

“亡者nim,因你蔑视生命、擅自了结尘缘,现我以汉阳府判官之名,对你作出判决————罚你滞留人间任职地狱使者百年,你,是否接受此次判罚?”

金赛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垂着眼,死死盯着地板上延伸的木纹,一言不发。

荷拉没有催促,就静静站在她面前等待。

崔时安不知何时过来了,倚在客厅门框边,目光落在阳台两人身上。

他心里清楚后果:若是金赛纶拒绝,她的灵体当场便会溃散,往后的漫长岁月,她将成为滋养人间的养分而存在,可能是一千颗颗树,也可能是十万颗草,总之,世间从此不再会有这个人。

客厅里的购物节目还在继续,主持人夸张的叫卖声飘到阳台,在这压抑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滑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金赛纶的嘴唇轻轻动了数次,终于缓缓抬起头,看向荷拉,轻轻点了点头,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稍微用力,就会忍不住反悔。

荷拉颔首,将生死簿收好,转头看向已经回到客厅的崔时安,下巴朝阳台方向微微一扬。

崔时安愣了愣,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阳台,满脸疑惑:“叫我?”

荷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崔时安无奈起身,缓步来到阳台:“怎么了?”

荷拉将生死簿塞到金赛纶手里,沉声吩咐:“双手捧好,站定别动。”

金赛纶依言捧着簿子贴在胸前,身姿僵硬得像在警察局拍嫌疑人照。

荷拉后退两步打量一番,转头看向崔时安:

“把你的气息,注入这本生死簿,将判命印记烙入她灵体,帮她稳固魂识,直到名簿彻底消融即可。”

崔时安微微一怔,没料到这事还要牵扯到自己,随口问道:“直接输气息就行?”

“嗯,掌心贴在封皮上,引气入簿,直到它完全化散。”

崔时安点头应下,迈步走到金赛纶面前,抬起右手掌心,轻轻贴在那玄黑的封皮上。

指尖触到的触感冰凉粗糙,他闭上双眼,浑厚温和的神魂气息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簿子。

原本暗沉的生死簿渐渐泛起微光,不是刺眼的强光,而是像流水一般,从纸页缝隙里缓缓漫溢出来。光芒由白转金,再化作厚重的暗金,顷刻间将整个阳台照得通亮。

金赛纶下意识眯了眯眼,却始终稳稳捧着簿子,没有半分松动。

名簿在她掌心一点点消融,不是焚烧,而是像冰雪遇暖般缓缓化去,恍然间,她看见了自己的出生,蹒跚学步,第一次拍戏,还有那个将她逼到绝路上的男人......

但不过片刻,这些走马灯一样的人生,跟名簿一样,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光芒散尽,一切归于平静。

崔时安收回手,后退半步。

“好了。”荷拉点头,下巴朝客厅方向撇了撇,示意他可以离开。

崔时安心底暗自腹诽,合着把他当现成的工具人用么?

不过为了维持荷拉在实习生面前的威严,他面上却没多说什么,扫了一眼依旧怔愣的金赛纶,转身回了客厅,慵懒地坐回沙发,继续看起搞笑综艺。

阳台上,荷拉看着满脸茫然的金赛纶,语气平淡得像在宣读既定条文:

“我刚请了一位神明替你完成了入职仪式,现在你已经是汉阳府地狱使者的一员了。”

金赛纶下意识转头,看向客厅里笑得眉眼舒展,跟着综艺片段开怀的崔时安,心里默默犯嘀咕:原来神明,是这个样子的吗?

荷拉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轻咳一声:“他和寻常神祇不一样。日后你在人间遇上处置不了的事端,可以试着找他帮忙。”

“内……………”金赛纶连忙乖乖点头。

“接下来一段日子,我会作为你的引路人,带你熟悉使者的所有职责与规矩。”

荷拉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本深蓝色封皮、烫金印字的厚手册。

她翻开扉页,清了清嗓子,声音瞬间变得刻板平稳,毫无情绪起伏,像一台按程序运行的录音机:

“现在宣读地狱使者行为准则,你务必牢记,不可触犯。其一,严禁与生者过度接触、泄露使者身份,违者打入拔舌地狱受刑;其二,严禁向接引亡者索要财物、徇私舞弊,违者打入刀山地狱受刑;其三,严禁擅自更改亡者

接引时辰,干扰生死秩序,违者打入油锅地狱受刑;其四,严禁泄露地府阴司机密,违者打入锯身地狱受刑;其五,严禁滥用使者职权、私改命数,违者……………”

随着一条条严苛的准则念出,金赛纶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唇上的血色尽数褪去,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发颤,她死死咬着下唇,一言不发,眼底分明已经泛起了悔意。

可这世间,从来都没有后悔药。

地狱使者听起来名头唬人,实则是阴司在人间最底层的执行者,全年无休,俸禄微薄,半点逍遥都没有。

若是再学荷拉这般养成奢靡的喜好,往后的日子怕是只会更难熬。

不过这些条条框框,荷拉自己好像都违反了不少吧?

崔时安想到这里,忍不住轻笑一声,随手又换了一个频道。

电视画面恰好切到新闻时段,女主播字正腔圆,语气沉稳的声音传遍客厅。

“今日下午四时五十四分,演员金赛纶于首尔城东区圣水洞自宅内被友人发现身亡,享年二十五岁。警方通报,现场无外力入侵痕迹,死者体表无外伤,初步判定为极端选择,现场未发现遗书。据悉,死者生前长期遭受舆论

争议与抑郁情绪困扰,近期正筹备改名复出于自主创业,不料突生变故………………”

崔时安抬眼,看向屏幕上定格的照片。少女穿着纯白连衣裙,长发披肩,笑起来眼尾弯弯,眉眼明亮又鲜活,和此刻站在阳台里,苍白沉默、魂无所依的人,判若两人。

他侧头看了一眼阳台,金赛纶始终低着头,没有看向电视屏幕。

她不用看也知道,新闻会如何报道,网友会如何评论。她亲手选择了结局,便也选择了,不再去看这世间留给她的最后评判。

崔时安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按下遥控器,再次切换了频道。

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

雪允突然打来电话,一惊一乍:

“欧巴听说了吗?”

“什么啊?说话没头没脑的。”崔时安靠在沙发上,换了一只手拿手机。

“新闻啊?新闻上说金赛纶自杀了呀?”

崔时安闻言,下意识看了看阳台。

金赛纶还站在那里,低着头,荷拉正跟她说些什么,她的表情很认真,像在听课。

他收回目光,笑了一下:“你在国外还关注这个?”

经纪人刚跟我说的啊,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雪允的语气理所当然。

“顺利抵达目的地了?”

“内。刚到墨西哥。”她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满满的委屈,“屁股都快坐成两瓣了,墨西哥城怎么离首尔那么远呀——真累。”

“想挣钱哪有不辛苦的?”崔时安笑着叮嘱道,“记住我说的话啊,在那边大晚上绝对不要出门,阿拉嗦?”

“内——”

电话刚挂,屏幕又亮了,这回是张员瑛。

崔时安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她的声音就噼里啪啦地砸过来了,语速又快又急:

“公子,金赛纶的事你听说了吗?”

崔时安无语地揉了揉额头:“我真是服了你们了,这有什么值得好奇的啊?”

“公子不是认识地狱使者吗,能不能知道她为什么会想不开啊......”张员瑛声音染上真切的惋惜,“明明年纪还这么轻,太可惜了。”

崔时安正要说话,手机“嘟”了一声。

他拿下来一看,屏幕上又弹出一个来电——申有娜,他叹了口气,连忙向张员瑛收尾:

“你们今天不是还要打歌吗,别分心,好好准备舞台。”

“哼——想跟公子说说话嘛——”张员瑛的声音娇滴滴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像一根拉不断的糖丝,完全没有要挂电话的意思。

崔时安想起昨天她问犬种的事,忽然来了兴致:“她俩现在怎么样了?"

“哈哈。”张员瑛瞬间笑出声,笑声透过听筒轻轻颤动:“别提啦,真真的打算养丰山犬,秋天欧尼也在打听哪里能买到松鼠,估计再过不久,我们宿舍都快变成小动物园了。”

崔时安愕然,眉头也皱了一下:“没必要吧?即便养来也跟前世无关啊?”

“谁知道她们的?可能只是心里有道坎吧?”她说到这儿,忽然认真地问道,“对了,真问她上辈子是公的还是母的,公子知道吗?”

崔时安无语,沉默了几秒。”......母的。”

“真的?那我待会儿告诉她!”张瑛兴奋地说道,声音拔高了半度,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嗯,那先挂了,我接个电话。”

“内——”

挂断张瑛的电话,崔时安又接了申有娜的电话,电话刚接通,带着不满与嗔怪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跟谁打电话这么久啊?”

“还能有谁?”

“张员瑛那臭丫头?”申有娜的语气一下子变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果然是她”的不爽。

“......文明点。”

“嘁。”申有娜嗤了一声,鼻音很重,尾音往上翘,随即话锋一转,“欧巴听说了吗?”

“内内内,听说了。”崔时安扶额苦笑,“刚才就是我去接引她的。”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一瞬,申有娜惊讶拔高声音:“欧巴什么时候也开始做地狱使者的工作了?”

“受人托付而已。”崔时安顿了顿,反问,“你那边才早上六点,怎么醒这么早?”

“对呀,经纪人打电话叫醒我的。就说了这件事——”申有娜的声音放低了:“就是提醒我看见新闻后不要对这件事发表任何评论,也不要发让人容易曲解的内容。”

崔时安瞬间明白,这是提前做好危机公关。艺人猝然离世,同行稍有不慎,就会被指责蹭热度、冷漠消费逝者。

正要开口,新来电再次弹出—————刘知珉。

“不跟你多说了,我还有电话,你再睡一会吧。”

“好。”

挂断电话,崔时安接起刘知珉。

她的语气、口吻,甚至语气助词,都和方才的申有娜如出一辙。

“你在跟谁打电话呢?申有娜那臭丫头吗?”

崔时安没有接这个话茬。”......上飞机了吗?”

“还早呢,目前还在酒店,一会儿才出发去机场。”刘知珉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刚从被窝里捞出来的。

“嗯,那要我明天来接你吗?”

“不行,到时候粉丝很多,太显眼了。”她轻轻嗔怪,“你乖乖在家等我就好。”

“还真是条谨慎的猪猪蛇啊——”

“那是当然。”刘知珉傲娇地哼了两声,才猛然想起来电缘由,急忙问道:“对了,金赛纶前辈自杀的消息,你知道吗?”

“知道啊,她现在人就在你家阳台。”

“啊??”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高亢的惊叫,像被人踩了尾巴,“在我家自杀的??”

“不是。”崔时安连忙解释,“我是说,我把她接过来的。’

“欸?为什么啊?”她比雪允还一惊一乍。

“往后她会在龙山区担任实习地狱使者,此刻正在你家阳台接受岗前训诫。”

“啊?”猪猪说傻乎乎地问道:“我家变成地狱使者培训据点了吗?那是不是要收房租啊?”

“......”崔时安余光瞥见阳台两人正要走进客厅。

金赛纶依旧神色恍惚,脚步轻飘飘的,如同踩在云雾之上。

她紧随具荷拉身后,垂着头,指尖不安地反复攥扯着衣角,听见荷拉低语叮嘱,她缓缓抬头望向崔时安,郑重地弯腰行礼。

“多谢大人今天的帮助。”

崔时安面露疑惑,看向荷拉。

荷拉开口解释:“我跟她说了,像我们这样的艺人,死后灵魂会被很多存在盯上,要不是你,她这会儿已经被人当成香火吸收了。”

这话一出,崔时安满心无奈。原本只是单纯接应亡魂,他不仅出手斩杀了两名不速之客,还因此与车岭山君结下仇怨。

他低头看向衣袖,布料撕裂开来,露出内里衬衫————这件衣服是刘知珉买的,等她明天回来,看见破损多半又会碎碎念

这时,手机里刚好传来刘知珉好奇的声音:“谁在说话呀?是赛纶前辈吗?”

荷拉脸色微沉,留意到通话界面,眉间轻轻一蹙。

崔时安连忙将手机贴回耳边。

“我这边有点情况,先挂了。”

随后他从兜里取出一枚鳞片,放在桌上。

“客套道谢就不必了,你对车岭山君,了解多少?”

荷拉看见那纯白近乎透明的鳞片后,微微色变:“你们动手了?”

“她先对我出手。”

“那结果呢?”她急忙追问。

崔时安耸耸肩,瞥向那枚鳞片:“结果你看见了。”

“你伤了她?”

“我是正当防卫。”

“那也不该伤了她啊......”荷拉眉毛皱成一团:“这下怕是麻烦了。”

“肯恰那,我感觉她不是我的对手。”

“你不懂,她是没什么......但她身边的那些存在......”

“很厉害么?”崔时安挑了挑眉。

荷拉犹豫了一下,反问道:“你知道水路夫人么?”

“水路夫人?”崔时安疑惑不解:“谁啊?”

“这都不知道吗?你不是很懂历史吗?没读过三国遗事纪异篇啊?”

“呃……………”崔时安无言以对,三国遗事纪异篇他还真没读过,因为这一卷描写的都是朝鲜半岛的一些神话传说,开卷的檀君篇就很让人劝退。

作者一然先说:古圣人讲礼乐仁义,本不谈怪力乱神,但帝王兴起必有天命神异,如河图洛书、伏羲炎帝、商周始祖等神迹。

然后他的结论是,新罗、高句丽、百济始祖也都神异,所以才写了《纪异》篇。

而檀君篇的大意是,太阳神桓因之子桓雄,率三千人降于太白山,建神市,又设风伯、雨师、云师,学农、医、工。

在崔时安看来,这一段简直是在抄袭山海经,不过是一位高丽时期的梦男添油加醋的幻想。

后面记载的就是一熊一虎同穴,求桓雄变人。

然后桓雄给灵艾一炷、蒜二十枚,说:百日不见日光可成人。

虎忍不住,失败了,而熊坚持二十一日化为熊女。

熊女在神植树下祈子,与桓雄成婚,生子檀君王俭。

接着檀君于唐尧即位五十年时,在平壤建都,国号朝鲜,在位1500年。

再然后隐居阿斯达山(白头山)为神,活了1908岁。

在他之后,朝鲜半岛就到了箕子朝鲜、卫满朝鲜,汉四郡,三韩等时期。

崔时安记得知珉刚做梦那会儿,买过《三国遗事》这本书,于是跑到柜子里去找了一下,果然在角落里翻到,都吃灰了。

他翻到水路夫人那一篇:“你说的是这个?”

荷拉看了一眼,点点头:“车岭山君其实就是水路夫人。”

“这样么?”崔时安一怔,立刻低头把这篇“文献”迅速浏览了一遍。

大概就是说新罗圣德王时,纯贞公出任江陵太守。

一行人走到海边水汀处,停下吃午饭。

旁边有座石壁,像屏风一样对着大海,高千丈,崖上躑躅花开得正盛。

纯贞公的夫人名叫水路,见了花对左右说:“谁能上去折花献给我?”

随从答:“不是人能走到的地方。”于是都推辞。

这时有个老翁牵着母牛路过,听见夫人的话,便上去折了花,还作了一首歌献给她。

没人知道这老翁是谁。

又走了两天,到一处临海亭,中午吃饭时,海龙突然冲出来,把夫人入海中。

纯贞公吓得扑倒在地,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时又出现一位老人,告诉他:“古人说‘众口铄金’。海里的怪物,最怕众人的口声。你把境内百姓都叫来,一起唱歌,用拐杖敲打岸边,夫人就能回来了。

纯贞公照做。海龙果然把夫人送了回来。

纯贞公夫人海里的情况。夫人说:“海里有七宝宫殿,吃的东西香甜滑润,完全没有人间烟火味。”

夫人回来后,身上带着奇异的香气,世间从未闻过。

水路夫人容貌绝世,每次经过深山大泽,常被各种神物妖怪掳走。

当时众人唱的《海歌》歌词是:

乌龟啊乌龟,快把水路送出来

掳掠人家妇女,罪过何其大

你要是敢违抗不交出

就用网把你捉住,烤了吃掉。

崔时安将书合上,好奇地看着荷拉:“所以说,她身边的存在是谁?海龙?还是乌龟?”

荷拉摇了摇头:“不止,你也看到了,很多神物妖怪都把她掳走过,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崔时安顿时就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甚至一旁听热闹的金赛纶,也是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

如果一切属实的话,那这水路夫人就是公器啊,乍一看,好像还真是有点麻烦......

崔时安忽然觉得自己捡来的鳞片好像有点脏,不能拿来泡酒了。

可既然是公器的话,人家也不一定肯为他出头。

想想看,有几个人会为了一个风尘女去抛头颅洒热血?

不过水路夫人既然是圣德王时期的人,那比他上一世存在的年份,似乎还要晚上个那么二三十年。

“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给灵官,如果真有人找你麻烦,就请祂斡旋,那些人再怎么也不会跟我们地府作对的。”荷拉见他皱眉,很认真地说道。

她不提灵官还好,一说时安就浑身抗拒,好像每次跟那家伙打交道,自己都会破财,几乎就没有过例外。

“这次毕竟是帮你们地府接人,你就这样告诉他,如果下次因为这件事闹出什么动静,让他帮忙善后就行,其他我会看着办的。

金赛纶见他俩神情郑重,表情有些不安:“是不是我给你们惹麻烦了?”

崔时安摆摆手,淡淡道:“跟你没关系,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想必这个道理你自己也很清楚。”

金赛纶脸色白了白,为之默然,是啊,如果不是因为墙倒众人推,自己又岂会走到这一步?

崔时安看了她一眼,继续追问荷拉:“他们这些家伙为何对艺人的灵魂这么看重?”

荷拉摇头:“其实归根结底,不是艺人,而是名人。”

名人?崔时安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荷拉继续解释:“她们生前名气大,灵魂本就附着无数人的注视、情绪与记忆,对邪物而言是极佳的养料,更关键的是,一旦有人吞噬了这样的灵魂,往后世人对她的悼念、追思,甚至私下谈论所产生的愿力与念想,都会顺

着灵魂印记,尽数归于吞噬者,化作它们的修为与力量。”

崔时安听后,脑子里不自觉想起了张员瑛和刘知珉她们,眉头皱了皱:“那岂不是顶流艺人的处境会非常危险?”

荷拉依然摇头:

“正常情况下,反而是越红,越受关注的人,邪祟越不敢轻易动手害命,他们身上人气太重,因果太盛,一旦被强行虐杀,灵魂惨死的怨气会和世人的关注纠缠在一起,不但会引起地府的注意,而且强行染指这种性命,等于

揽下滔天因果,轻则修为尽毁,重则直接魂飞魄散,再厉害的邪神也担不起这份代价。”

她顿了顿,看向一旁仍有些恍惚的金赛纶,补充道:

“可自杀不一样。是她自己断了生路,弃了阳寿,相当于主动把灵魂从命数里剥离出来,没有强行害命的因果,又恰好处于无主游离的空隙,那些东西才敢趁机围上来抢夺。”

“可是上回山君抓了张瑛的灵魂......”崔时安有些迟疑。

荷拉轻笑一声,瞥了眼那些架子上的玻璃瓶:

“所以他现在才被你泡在酒坛里呀?”

崔时安微微一愣,旋即笑了起来,是啊,抓张瑛的因果太大,山君承受不了,所以祂才必死无疑。

“就是这个道理,”荷拉接口道:

“所以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在没有十足把握对付你的前提下,那些存在绝不敢动你身边之人。”

“何况你如今江北王的名头早已传开,他们大多活了成百上千年,远比凡人更惜命,它们灵体厚重,一旦魂飞魄散,便会碎成无数新生魂魄转世,再也不是原来的自己,这份代价,谁都承受不起。”

崔时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在那本《三国遗事》上,以前他总觉得卷二那些纪异篇都是些神话志怪,没有阅读的必要,现在看来,怕是得抽时间仔细研究研究。

“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先带她走了?待会儿还要去医院接人,顺便让她熟悉一下流程。”荷拉的声音将他思绪拽了回来。

“嗯。”崔时安点了点头,看向一脸懵懂的少女,刚入职不到一个小时就要去当牛马了。

唉,还能说什么?祝大家工作顺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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