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崔雪莉吐了吐舌头,罕见地露出顽皮的一面,那张清冷的,总是一本正经的脸上,忽然有了少女的生动。
崔时安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随即放下,顺势转了话题:“你对水路夫人了解多少?”
“内?”崔雪莉疑惑地抬起头,“欧巴怎么突然问起她?”
“你不知道?”崔时安有些意外,眉头轻轻皱了皱。
“我知道什么呀?”崔雪莉一头雾水,歪头看着他。
崔时安叹了口气,把咖啡杯放到一边,快速把整件事讲了一遍,从荷拉让他去城东区接金赛纶,到得罪水路夫人,再到之后出手打伤了河伯………………
“什么??”崔雪莉的脸色从平静转为震惊,最后彻底沉了下来,铁青一片。
“荷拉欧尼怎么这样!居然让你去做这么危险的事!”她的语气满是怒气!
“她没跟你说过这件事?”崔时安有点意外,一直以为她俩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
“完全没有!”崔雪莉越想越气,冷哼一声,抬手把咖啡杯重重按在桌上,推开椅子站起来,椅脚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不行!我现在就去找她算账!”
“你先别激动呀?”崔时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座位:“跟我说说水路夫人和河伯的关系,河伯肯定会回来报复,我得先摸清情况。”
他顿了顿,追问,“比如,祂的老巢在哪?”
崔时安想法很明确————要是知道河伯的老巢,他现在就打上门去。
所谓趁你病要你命,就是这个道理,否则总不能等对方恢复个七七八八,被动地等人家来寻衅滋事吧?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崔雪莉没好气地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又晃了一下,崔时安才松了手。
“人家毕竟是天生的神灵。”她语气里带着点埋怨,像是在吐槽他异想天开。
“可祂一个天生神灵,怎么还要什么新娘呢?”崔时安靠着椅背奇怪地问道。
“谁?你说水路夫人吗?”
“对,祂亲口跟我说,水路夫人是祂的新娘。”
崔雪莉愣了两秒,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肩膀不停抖动,好半天才平复下来:“哈哈~没想到神灵里也有普信男,祂自己说是就是啊?在水路夫人眼里,他说不定连追求者都算不上。”
崔时安奇道:“这水路夫人这么大能耐?难道也是天生神灵出身?可我看她也有血有肉的,不像是灵体呀?”
“她确实不是灵体。”崔雪莉收起笑容,认真地道,“其实她的经历,跟欧巴你有点像。”
“怎么说?”
崔雪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不紧不慢地道:
“她本来也是人类,但是被海龙抓走后,就成了鬼怪,书上不是说了吗,就因为她长得好看,时不时被那些神灵惦记抓去暖床。”
崔时安的眉头皱了起来,“可我上次看见她有九个脑袋呀,而且还全都是蛇头呢。”
“因为她也是靠着生殖崇拜才当上山君的。”崔雪莉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圈,“蛇本身就代表着欲望。”
“那她崇拜的对象是谁啊?”崔时安追问。
“说反了。”崔雪莉摇了摇头,“是那些神灵崇拜她。甚至连我们地府的——”她说到这儿,忽然收住了,摆了摆手:
“总之就是那些神灵心甘情愿让她吸走灵体,然后她才慢慢长出了九颗蛇头。”
崔时安听后咋舌不已。
原以为水路夫人只是个娼妓,没想到却是合欢宗圣女!
“那她若是玉臂一呼,我岂不是会很倒霉?”
崔雪莉摇了摇头:“虽然我老是说欧巴你总喜欢使唤我们地狱使者,但欧巴现在有这个实力啊?即便放到我们地府,也是不逊于灵官的大人物,那些人不敢轻易来招惹你的。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眸中泛起一丝玩味:“欧巴猜猜最初让水路夫人变成鬼怪的那条海龙是谁。”
“谁啊?”崔时安眼睛眯了一下。
“新罗王——金法敏。”
崔时安倏然一惊,他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张皮里阳秋的脸。
原来是这个老帮菜!
新罗文武王金法敏,历史上确实留有化龙护国的传说。
他之前看《三国遗事》时,刚好读过这段记载,金法敏临终前,曾嘱咐儿子神文王,将自己火化,骨灰葬在东海巨石之下,他会化身为海龙,镇守三韩,抵御外敌。
他还跟智义法师说,自己早已厌倦俗世荣华,哪怕死后沦为畜道,也心甘情愿。
于是神文王遵照他的遗愿,将骨灰撒入庆州大王岩的海底,还在海边修建了感恩寺祈福。
不久之后,东海海面浮现出一座随波浮动的小山,终日朝着感恩寺的方向。
想到这里,崔时安眯起了眼睛,他猜测当初蛊惑昔愿解给自己下毒的幕后之人,多半就是金法敏!
看来得尽快查明真相,如果确实是这老帮菜干的,那这笔前世旧账,必须得找他算一算了!
申有娜在公寓里,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
衣服散落满地,椅子上也堆得满满当当,还有几件外套直接挂在衣柜门上,凌乱得像一处临时服装小摊。
她穿着白色短T恤与黑色紧身瑜伽裤,长发扎成低马尾,赤着脚站在地板上,单手叉腰,皱眉看着满床杂乱的衣物,满心烦闷。
这件太过华丽张扬,穿去大学未免像出席红毯的装扮。
那件风格居家朴素,看着如同日常买菜时的穿搭。
有的色调暗沉,有的版型老旧,衣长也全都不合心意。翻来覆去挑选一遍,能够合适出门的衣服根本没几件。
平时活动红毯的服饰,都是公司造型师临时租借,活动结束就要归还,她自己日常的私服大多偏向街头风格,没有一件适合明天入学。
于是她抬起视线,望向天花板上方的圆形洞口。
不如去楼上看看?这个念头忽然在她脑海里浮现。
刘知珉的衣帽间说不定刚好有适合大学报到穿的款式。
想到就干,她立刻跑去储藏室搬来铝合金梯子,将梯子稳稳架在洞口下方,扶稳两侧扶手缓缓向上攀爬。
一阶,第二阶,第三阶。
她的脑袋快要凑近天花板洞口的时候——
玄关大门忽然被推开。
崔时安提着一袋东西走进公寓,换好鞋子走入客厅。
目光一扫,就看见客厅中间架着梯子,申有娜站在高处,半个脑袋已经探进了楼顶洞口。
他愣了一瞬,随即轻笑起来:
“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申有娜的脸颊唰地一下通红,连忙把头缩回来,紧紧扶着梯子扶手,居高临下地看向他,嘴硬开口:
“我就是看看嘛。她都偷偷来过我家里了,那我也不能吃亏啊。”
崔时安把手里的物品放在餐桌上,走到沙发坐下,拿出手机。
他没有赞同也没有制止,只是慵懒靠在椅背,翘着腿静静翻看手机。
申有娜悄悄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反对,再度往上攀爬。
当脑袋探出洞口后,借着手机灯光看清眼前景象时,她瞬间愣住。
只见洞口四周,密密麻麻摆放着好几圈小型仙人掌盆栽。
绿油油的植株长满尖刺,整齐环绕一圈,如同筑起一道带刺围墙,周遭没有一寸落脚空隙。
“欸西!”申有娜惊出一身冷汗,幸亏用手机照明了,这要是踩上去,明天就不用去报道了!
她憋着闷气缩回身子,直接从梯子上跳落下来。
崔时安抬眼望着她,眼底带着几分好笑:“怎么啦?”
“你肯定知道!”申有走到沙发旁坐下,双手抱胸,脸颊鼓得圆圆的,活像一只赌气的河豚。
“我知道什么呀?”崔时安一脸无辜。
“她摆那么多仙人掌干嘛呀她?”申有娜越想越生气,手指隔空点着,仿佛在戳刘知珉的脸:
“我刚把脑袋伸出去一看,洞口周围全是仙人掌!一圈一圈的!根本没地方下脚!”她越说越发闷,“她分明就是防着我上去嘛!”
“真的?”崔时安忍不住放声失笑。
他想起刘知珉出发前一天,特意让自己去花店购置大批仙人掌,当时还疑惑用意何在,现在才清楚,原来是专门用来防备申有娜。
唉,这两个女人,还真是现实版的汤姆和杰瑞啊......
“好啦。你明天不是要去上学么?干嘛精力还那么旺盛呀?”
“我没有衣服穿啊。”申有娜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
“所以想去她那借几件?”崔时安故意把“借”字说得很重。
申有娜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我就看看嘛......”
崔时安失笑:“你衣橱里不是有很多衣服么?”
“那些不合适。”申有娜指了指床上那堆衣服,“要么太花哨,要么太居家,我明天总不能花枝招展地去首尔大学报到吧?否则会被人说在作秀。”
“说就说呗。”崔时安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有几个爱豆能像你这样有资格在首尔大学作秀?那些都是嫉妒的声音,你不理她们,她们就散了。”
“你不懂。”申有娜摇了摇头,眉头依然皱着
“万一闹大了,被那些无聊的人联合请愿让我退学怎么办?”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她能在刘知珉面前嘴硬,能在张瑛面前耀武扬威,但那些躲在键盘后面的陌生人,她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见她一脸固执,崔时安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这次JYP宣传力度确实够大,新闻上到处都能刷到她即将去首尔大学报道的消息,公司还专门买了热搜,营造她“学霸忙内”的人设。
各大门户网站的首页下面的评论他也看了几条,有祝福的,但阴阳怪气的还真不少。
另一边IVE宿舍。
Liz盘腿坐在宿舍沙发上,手里捧着一包薯片,一边咀嚼一边随口开口:
“你们知道吗?申有娜被首尔大学录取了。”
直井怜缓缓从手机屏幕前抬起目光,眼中带着明显的诧异:
“真的假的?她学习成绩那么好吗?平时看她上综艺,感觉脑子也一般啊?”
“人不可貌相。”Liz又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咔嚓的咀嚼声格外清晰:
“我之前也以为她就是那种普通的中学混子,没想到人家闷声干大事,直接被首尔大学录取了,这可是首尔大学啊!韩国第一的学校呢!”
李瑞趴在茶几上写作业,笔尖在纸面不停滑动,听见这番对话后抬起脑袋:
“首尔大学很难考吧?我听说录取率特别低。”
金秋天倚靠在沙发扶手上,手中端着一杯清水,迟迟没有喝下:
“估计ITZY这次怕是要翻身了,看JYP这次的宣传力度,已经把她当成全村的希望了,新闻,热搜、通稿,铺天盖地的,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申有娜是首尔大学的学生。”
李瑞眼底浮出一抹羡慕,手中的笔顿时停住:
“要是我也能考上首尔大学就好了。”
“你?”直井怜斜睨了她一眼,打趣道,“你但凡把对吃的执着用在学习上,说不定也能进所好大学。”
李瑞委屈地撇了撇嘴,低下头继续埋头写题。
咔哒——玄关房门在此刻被推开,张员瑛脱掉鞋子走进室内。
她一手拎着随身包包,另一只手不断揉捏酸痛的肩膀,整张脸上挂满行程奔波后的疲惫。
听见客厅几人热闹的议论声,有些好奇:
“你们在说谁?谁进首尔大学了?”
金秋天略带讶异的看向她:“你还不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呀?”张员瑛换好拖鞋走过来:“今天累都累死了,跑了一天行程,哪有时间看新闻。”
Liz在一旁插嘴说道:“申有娜呀,她要上首尔大学了。’
下一秒,张员瑛手里提着的皮包重重掉落在地面。
她整个人在原地,嘴唇微微开合数次,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欸??”
“喏。”李瑞拿起手边的手机,简单滑动几下,调出娱乐新闻页面,举到张员瑛眼前。
张员瑛只扫视了一眼,脸色瞬间彻底沉下来。
新闻配图里,申有娜披着长发,身着干净白衬衫,唇角噙着让人很不爽的笑意。
标题更是醒目刺眼,清清楚楚写着,ITZY申有娜考入首尔大学人文学院,成为首位考入首尔大学的爱豆。
张员瑛盯着照片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手指死死攥着手机壳,又猛地松开,把手机推回去。
“假新闻吧。”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僵硬。
“电视台都官宣了,怎么可能假!”李瑞反驳。
“那也是炒作的假新闻!”
张员瑛猛地抓起沙发上的包,气冲冲地转身冲回走廊,脚步重得带着戾气,最后卧室门被狠狠摔上。
客厅剩下几人面面面相觑,气氛瞬间安静。
Liz拿着薯片的手停在半空,直井怜怔怔眨了眨眼,李瑞张着嘴巴,一时无话。
“她怎么反应这么大啊?”L
金秋天沉默不语,垂眸看着杯中剩余的凉水,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心里清清楚楚明白张员瑛的心结。
一直以来,无论是人气、知名度、国民度还是商业价值,张瑛从头到尾都稳稳压过申有娜,可唯独学历这一块,是她永远无法赶超的短板。
首尔大学这份含金量十足的头衔,不靠包装,不靠资源,是实打实的硬实力光环。
从今往后,她长久以来碾压对方的优势,再也不复存在。
金秋天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冰凉的水,放下杯子缓缓起身,走回自己房间。
客厅里三人过后再度小声闲聊,有人感慨天赋,有人感叹运气。
走廊尽头,金秋天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卧室房门,稍作停顿,随后推门而入,轻轻合上房门。
汉南洞公寓。
崔时安慵懒靠在沙发上,申有娜直接跨坐在他的双腿之间,双手搭在他的肩头,下巴轻搁在他头顶,像一只温顺黏人的考拉。
电视屏幕静静播放着画面,两个人都没有心思观看。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反复拨弄着他的黑发,动作轻柔舒缓。
对她来说,眼下刘知远赴海外,两人难得拥有一段安稳的独处时光。
结果这时,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崔时安睁开双眼,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申有娜真的进了首尔大学吗?”
听筒里传来张员瑛急促又满心不甘的嗓音,戾气十足:
“不会是欧巴你帮她走的后门吧?”
崔时安神情微微一滞。
因为坐在他身上的申有娜耳朵紧贴手机侧边,每一句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双原本带着困意的眼眸瞬间冷敛下来,干脆利落伸手,直接夺过手机!
“怎么?”申有娜音色清亮,带着几分拿捏对手的得意,“我进首尔大让某人嫉妒了吗?”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紧接着响起张员瑛不屑的冷笑:
“我会嫉妒你?喊——!”
“既然不嫉妒,打这个电话干嘛?”申有娜语速平缓,句句锋利,“没事找事是吗?”
张员瑛一瞬间气势弱了大半,却不肯服输,刻意拔高语调硬撑场面:
“你要是凭自己能力进去我当然不会说什么,但你分明就是沾了他的光,别以为我不知道!”
“呵呵。”
申有娜淡淡一笑,嘲讽意味十足:
“自己做不到,就说别人也不行?呀,我每天都在看书学习啊。”
小兔子撒起谎来面不改色:
“不像某些人,尽把心思用在让队友增肥上了。”
崔时安当场愣住,一脸茫然。
什么增肥?他完全听不懂。
电话那头的张员瑛彻底炸了,尖锐的声音透过听筒炸开:“你乱说什么!什么增肥!你造谣!”
“你之前偷偷给Liz和李瑞的餐食里放增肥药,别以为没人知道。”申有娜理直气壮,就算没有实锤,她也清楚,这种说不清的抹黑,最能让人抓狂。
“你纯属造谣!我要告你诽谤!”
“去告啊。”申有娜气定神闲,慢悠悠逗着炸毛的对方,“你刚刚不也凭空造谣我走后门?大不了互相起诉,谁怕谁。”
听筒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尖叫,下一秒,电话直接被挂断,只剩嘟嘟的忙音。
申有娜拿下手机,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嘴角扬起胜利者的笑容,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小声鄙夷:
嘁,我以前就是太让着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可笑。”
她随手把手机丢回崔时安怀里。
崔时安接住手机,抬眼看向腿上的女孩。她眉眼弯弯、笑意张扬,一脸得意洋洋的小模样。
“哎一古,知珉才刚走,”崔时安无奈失笑,“你就立马找新对手吵架是吧?”
“谁让她每次说话都这么讨厌呢?”申有娜撅起粉嫩的嘴唇,双手攥起小拳头,“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把她——”
半截话语停在唇边,无需多说,满满的情绪早已表露无遗。
崔时安摇头失笑,抬手拂开她前散落的碎发,指尖轻轻划过柔软的脸颊,神色慢慢变得认真。
“我觉得有件事你必须要先想清楚。”
“什么呀?”申有娜歪过头凝望他。
“首尔大学生的身份,对你来说既是加成,也是枷锁。”崔时安的指尖轻点一下她的肩膀:
“爱豆有爱豆不能做的事,首尔大学生也有首尔大学生不能做的事,何况你本身还是公众人物,两头都需要顾及。明白吗?”
申有娜认真思索片刻,轻轻点头,随即又绽开俏皮的笑意。
“黄赌毒我又不碰,也不会酒驾。我身上唯一的破绽——不就是你吗?”
崔时安一时语塞,被她直白的话噎住,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
“嘴巴变利索了呀你——”
“嘿嘿。”申有娜弯起一双月牙眼,整个人微微前倾,额头紧紧抵住他的额头,鼻尖两两相贴,“我现在可是大学生啊。有文化了!”
“是么?”崔时安勾起一抹坏笑,手指轻轻勾了勾她瑜伽裤的松紧带,“让我看看其他嘴有没有变利索~”
“呀~”
申有娜慌忙想要侧身躲开,身子一晃,软软跌落在一旁的沙发上。单薄的瑜伽裤勾勒出流畅饱满的曲线,山峦河谷一览无遗。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
申有娜一大清早便起了床。
为了给同班同学还有任课老师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她昨夜辗转许久,一直在斟酌入学穿搭。
最终选定简约灰色西装裤搭配干净白衬衫,长发扎成利落低马尾,脚下踩着一双黑色低跟皮鞋。
妆容也是自己化的清淡裸妆,薄底妆,浅描眉形,唇面薄薄涂一层裸色唇釉,干净又低调。
她怀中抱着几本书用来衬气质,脊背挺直,微微抬着下巴,气质清冷优雅:
“怎么样?”
崔时安靠在床头,被褥盖至腰腹,发丝凌乱蓬松,眼底还残留着刚睡醒的惺忪睡意。
他自上而下打量一遍她的穿搭,淡淡开口:
“我觉得吧,你这样像律师多过像学生。”
申有娜眉头微微一蹙,低头打量自己一身打扮,这套搭配是她反复挑选对比,斟酌许久才定下的。
“什么意思?不好看吗?”
“我是说太成熟了一点。”崔时安揉了揉双眼,打了个慵懒的哈欠,“新生就要有新生的朝气,你完全可以卫衣配牛仔裤,显得阳光一点。”
“那可不行。”申有娜抱好书,下巴抬得更高几分:“我打听过了,跟我一届的学生,除了退伍的男生以外,就数我的年龄最大。穿得太幼稚会被笑话的。”
“哎一古——”崔时安失笑,慵懒摆了摆手,“谁会笑话你呀?说不定还奉你为校花呢。”
听见这话,申有娜眼睛瞬间一亮,刚才的严肃尽数褪去,心底暗自欢喜,抬手轻摸着自己的侧脸开始臭屁:
“真的?那我是不是去一趟美容室,先把校花这个名头坐实?时间还来得及吗?现在几点啦?”
“好啦好啦。”崔时安坐直身体,拿起床头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打趣道:
“第一天可别迟到了,就这样过去吧,刚开始咱们还是别太好高骛远,先把你们考古美术系女神的名号拿下来,咱们再去展望校花好吗?”
“哈哈——”申有娜开怀一笑,眉眼明媚,“校花哪有那么好当,外面都说首尔大学美女不少呢。”
嘴上虽然谦虚,她还是转身走到衣柜镜子前,不停侧身打量自己的身形样貌,细细整理衣领,抚平裤面褶皱,暗自臭美。
就在这时,床头手机铃声再度响起。
崔时安低头一看,来电人依旧是张瑛。
他按下接听键,还未曾出声,听筒里就传来对方慵懒又带着娇气的呢喃,还裹挟着浅浅睡意:
“欧巴来接我~"
崔时安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后方正在照镜子的申有娜。
女孩的耳朵瞬间竖起,敏锐得不得了。
他刻意放低嗓音:
“你之前不是说不用我送吗?”
“我改主意了不行呀?”张瑛的语调带着与生俱来的骄纵任性。
申有停下所有动作,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锁定崔时安,眼神戒备感十足:
“谁呀?”
崔时安对着她无声动了动嘴唇,没有出声,三个字清晰浮现:张员瑛。
申有娜神色瞬间冷淡下去,满眼不屑,轻轻冷哼。
“她又要干嘛?”
崔时安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对着电话轻声应答。
“阿拉嗦,那我马上过来。”
电话那头的张员瑛明显听清了申有娜的声音,立刻故意抬高音量,语气刻意带着挑衅:
“开我买的车呀——我可不想坐其他人的车。”
“内——知道啦——”
崔时安生怕二人隔着电话产生争执,飞快挂断通话。
“嘁。”申有娜对着镜面翻了个白眼,心底了然无比,“还真是小家子气。
崔时安微微一怔。这话平时都是刘知珉用来说她的,没想到这会儿被她用到了张员瑛身上。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风水轮流转”还是该假装没听见。
见他不吭声,申有娜转过身来,双手抱胸,下巴抬着十分轻蔑地哼哼道:
“本来就是嘛,那丫头估计昨晚被我说了一顿后,想了一晚上怎么报复我呢。”
“欸一一怎么会——”
“怎么不会?”申有娜往前迈了一步,“她不就是不想让你送我去学校吗?所以让你现在出门去接她,对不对?”
崔时安一时语塞。他有时不得不佩服她们这些女人的敏感程度。
平时一个个在他面前傻得可爱,一对上竞争对手,雷达灵敏得简直令人发指。
“我先送你去学校是一样的,不影响。”他语气柔和,带着几分迁就。
“不用。”申有娜语气干脆利落,透着一丝倔强,“我自己去。”
崔时安以为她暗自吃醋生气,连忙温和哄劝:
“不碍事的,我们昨晚不是先说好了吗?”
“算了。”申有娜轻轻耸肩,长发顺势滑落肩头,姿态洒脱淡然,“我忽然觉得自己开车去入学,更容易展现我的帅气和魅力。”
崔时安沉默片刻,索性不再多说。
“反正今天应该有很多记者守着,我还是自己去好了。”
申有娜随手将手边的头绳丢在桌面上,细绳落在台面轻轻弹跳一下,缓缓停下,她神色慢慢收敛掉傲娇,多了几分认真:
“有时候我是真怀疑她上辈子到底是不是唐国的贵族小姐。”
崔时安心头猛地一紧,心跳骤然停顿一瞬: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
“这还用问吗?”申有娜满脸不以为然,“她身上一点也没有唐国贵族小姐的那种大气,简直跟个斤斤计较的仆役没什么区别。”
崔时安彻底无话可说。
偏偏被她一语说中,张员瑛前世的身份,本就是贴身侍女。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雪允的模样,薛芸儿身为正统大唐贵女,确实要大气些。
“对了,雪允明天应该回来了吧?”
正在整理衣领的申有动作一顿,透过镜面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问她干嘛?”
“没什么。”崔时安立刻摆手掩饰,“就是随口一说。"
申有娜静静注视他两秒,没有继续深究,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在指尖轻巧转动,迈步朝着玄关走去。
低跟鞋踩踏地板,发出清脆规律的哒哒声响。
走到门口,她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欧巴。
“嗯?”
"
“晚上记得看新闻。”晚风透过门缝漫进来,捎来她藏不住的自负与明媚:
“你会看到首尔大学新晋校花的照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