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时安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怔怔出神,
他实在有些难以理解自己,或者说崔渊的决定。
为了小圆,把其他人置于险地,在现在的他看来,极其的不理智。
但这并非意味着他没有感受到梦里崔渊的那份执着,相反,他眼角还残留着刚醒来时的泪花。
可能时代的局限性和价值观差异,注定了同一个灵魂在思维上的相悖。
当然,也有可能是张员瑛就在他身边,他不需要像崔渊一样去冒险拯救她。
亦或者,只是一个长安贵公子不愿低下高傲的头颅,不愿以败军之将的身份回去受人耻笑,而给自己找了个勉强说得过去的借口。
毕竟他不是在战场上被打败的。
身为熊津都督府实际上的最高长官,却因为一个女人失能,如果就那么回到长安,不但会断了前程,也极大可能被朝廷问责,甚至斩首。
可留在新罗,同样危险重重。
如果是现在的他,大概会选择泛舟海外,先养养伤,等唐军打回来了,再伺机报复,将功赎过。
唉,西八。
他翻了个身,面朝旁边。枕头是空的,被褥掀开着,伸手摸了一下那边的床单,有些凉,有娜应该是起来有一会儿了。
他也坐了起来,顺势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给张员发了一条消息:
【我可爱的小圆大肥兔在干嘛呢?】
不过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很快回复,毕竟欧洲那边应该是深夜,大肥兔多半睡着了。
客厅里,申有娜坐在沙发上,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大学课本,书页翻开着,密密麻麻的字,旁边还放着一支荧光笔。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书上,但眼珠没有动,就那么盯着同一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在页边无意识地抠着,抠得纸边卷起来一小块。
然后她翻了一页,动作很重,“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
“呵,赏钱。”她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又像是在跟书里的古人们抱怨:“那个臭丫头,做起事来还真是跟前世一模一样呢。”
崔时安站在走廊口,原本想打招呼的手缩了回去,悄悄退后,转身朝客房走去,打算先去看看雪允。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客房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撞了一下,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响。
崔时安轻轻敲了敲门,推开一看,发现扎了个丸子头的雪允蹲在床边,脸上红扑扑的,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崔时安愕然:“你在上厕所吗?”
雪允咬着嘴唇瞪了他一眼,飞快地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嘴唇上。
她急忙起身拉住他的袖子,把他拽进客房,轻轻把门关上了。
崔时安一进来床的一角塌了下去,床腿歪在一边,断口参差不齐,木茬子白森森的,这才明白她蹲在那不是拉屎,而是在修床。
“怎么回事?床怎么塌了?”
“可能是我昨晚太兴奋了......不小心弄坏了......”少女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兴奋?”崔时安的表情顿时有些意味深长。
雪允怕他误会,连忙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啊,是梦里我和裴珠儿不是一起打架了嘛......我可能......睡着了之后手还在动......”
她说着,比划了一下挥锤的动作,手在空气里抢了一圈:“可能是这样?”
崔时安听后简直哭笑不得:“所以你就把床当成了敌人?”
“我又不知道嘛……………”少女憨憨地说道,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断掉的床腿,握在手里,像拿锤子一样掂了掂,又放下了。
她抬起头,不安地朝着门外望了望:“欧巴,有娜起来了吗?”
崔时安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在外面呢,不过她现在心情不好。”
雪允心下了然。
毕竟在梦里那样被装珠儿无视,救了人却被人用钱打发,心情会好才怪了。
她的表情从不安变成了紧张,目光落在手里那根断腿上,又看了看塌了一角的床,脸更红了:
“她要是知道我把床弄坏了......肯定会把气撒在我头上的。”
崔时安接过她手里的床腿,趴在地上看床底的接口,发现支腿整个都断裂了。
这丫头,劲儿还挺大啊......
“用胶水能粘上吗?”雪允也趴在地上,脑袋凑到床底下,和他并排趴着,眼巴巴地看着那道裂口。
崔时安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傻啊?这床是要睡人的,胶水能承载那么重吗?”
“可我很轻啊......”雪允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点委屈。
崔时安无语地看着她:“现在是你纠结体重的时候吗?”
雪允不说话了,她从床底下爬出来,坐在地板上,手里还攥着那根断腿,眼神惶惶不安:
“那怎么办嘛......有娜要是知道了,将来一定不会再邀请我来她家的。”
崔时安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那我邀请你呗~”
雪允这会儿没心思和他开玩笑,盯着那张塌了一角的床,眉头拧成一团,忽然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
“要不一一把其他三条腿也那一截下来?这样不就看不出来了吗?”
崔时安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有点瞠目结舌:“你是认真的?”
话音刚落,“咔嚓”一声,雪允已经把第二条床腿也断了。
木头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床又往下陷了一截,整个床面歪斜着,像一座快要倒塌的危房。
崔时安怕床压到她,急忙伸脚撑住床板,对她的脑回路惊疑不定:
“你——”
他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雪允从床底下爬出来,手里攥着新断的床腿,哪怕胸口的衣领敞开了,露出两个小雪允她也浑然不觉,只顾着举着断腿抱怨:
“这床确实不太结实呀欧巴,我刚刚轻轻一就断了,现在怎么办呀?”
“还能怎么办?”崔时安满脸无语,他看着那张歪歪斜斜的床,叹了口气:
“把剩下的两根也掰了呗,先把今天糊弄过去,等回头她不在家,买张新的来换上。”
“行!”雪允说干就干,又钻到床底下。
崔时安抬起床板,帮她挡住,雪允在底下抓住第三条床腿,一使劲,“咔嚓”,又断了,接着是第四条......
四条断腿整整齐齐地摆在地板上,像一排被缴械的士兵。
床彻底塌了,床板平平地落在地上,看起来反而比刚才规整了,像榻榻米。
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申有娜的声音也从外面飘进来:
“雪允呐,起床了吗?你今天不是有活动嘛?”
“内——”
雪允匆匆应了一声,急忙从床底下钻出来,飞快掀开被子把地上的四根断腿塞了进去,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
崔时安一个闪身躲到了门后,背贴着墙壁,屏住呼吸。
下一秒门开了,申有娜站在门口,她已经换了身要出门的深色便装:
“起来了就去洗漱吧,一会儿我送你去美容室。”
“啊……………好……………”雪允连忙站起来,用身体遮住了被子下的鼓包,目光偷偷瞥了门后的崔时安一眼,又飞快地收回来。
而申有娜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不过她的脑子里还在转梦里的那些事,懒得深想。
“快点。”她转身走了。
“内。”雪允跟在她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手背在身后,朝门后的崔时安比了个“OK”的手势。
门关上了,脚步声越来越远。
崔时安立刻掀开被子,把断腿抱在怀里,快步走到储藏室,把断腿塞进杂物堆的最里面,用旧纸箱盖住.......
早餐的氛围很安静。
甚至还带着那么一丢丢低气压。
几碗麦片摆在桌上,牛奶泡得发胀,雪允低着头,用勺子慢慢地刨着,麦片被她刨得在碗里转圈,眼神时不时瞄向对面的崔时安,似乎在问有没有把床腿藏好。
崔时安看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嗯”了一声。
少女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低下头,挖了一大勺麦片塞进嘴里,吧唧吧唧。
申有娜循声抬头,望着崔时安,眸中藏着数不清的埋怨。
她就那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移到雪允身上:
“听说你们最近要发专辑了?”
雪允的勺子“叮”的一声磕在碗沿上,似乎有些紧张:“啊—————内!”
申有娜狐疑地又多扫了她两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什么时候发呢?”
“就过两天发先行曲。”少女飞快答道。
申有娜点了点头,撕了一片面包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随口问:“那公司给你们打歌安排几周呢?”
“初步定的是三周。说要是成绩好的话,就再加一周。”
“嗯,怀挺。”申有娜的语气不咸不淡的,像在说一句客套话。
她端着碗站起来,转身往厨房走去。
伴随着水龙头哗哗地响声,雪允长长地松了口气,肩膀也随之垮了下来。
她伸脚踢了踢崔时安的小腿,压低声音:“欧巴,记得快去买张新床呀,费用我来出。”
崔时安莞尔,他不动声色地把腿往中间一收,将她的脚夹在膝盖之间:“肯恰那,欧巴会看着办的,你就放心吧。
少女想把脚缩回来,蹬了两下,纹丝不动。
于是她咬着嘴唇,又把另一只脚伸过来,想用脚尖把他的膝盖顶开。
结果这一只也被夹住了。
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登时瞪了起来,里面全是嗔怪。
崔时安装作没看见,端起牛奶杯慢吞吞地喝着,甚至还吃了口泡菜,他最近发现吐司配泡菜,是一种很绝的吃法,既饱腹又开胃。
雪允哼了一声,双手撑着桌子,屁股下的椅子被她带得翘了起来,两条椅子腿悬在半空中,只靠后面两条撑着,摇摇欲坠。
两个人就这样在桌子底下角起了力。
雪允的脸越来越红。
而崔时安则如闲庭信步,面包撕了一块又一块,牛奶喝了一口又一口,悠然自得。
“欧巴——”少女低低地吼了一声,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幼稚!”
“阿拉嗦。”崔时安笑盈盈地松开膝盖。
雪允收力不及,椅子“吱”的一声往后滑了一大截,整个人摔了个屁墩,发出一声闷响。
“哦莫——肯恰那?”申有娜听见声音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攥着洗碗布,水珠从指缝间往下滴。
“内——”雪允捂着屁股慢吞吞地站了起来,一对大眼睛全是怨念。
崔时安就跟没看见似的,继续低头吃东西,筷子夹了一块泡菜,送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的。
申有娜注意到雪允看崔时安的眼神,露出狐疑之色,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怎么啦?”
少女气鼓鼓地摇了摇头。
申有娜走过来,把椅子推回去:
“快去换衣服吧,要准备出门了。”
“内。”雪允乖巧地应了一声,从崔时安身后绕过。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装作不经意地放慢了脚步,看见他正夹着泡菜往嘴里送,迅速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用力往下一摁。
泡菜糊了崔时安一鼻孔,油滋滋的泡菜汁从鼻孔边沿淌下来,顺着人中流到嘴唇上。
“哈哈——”少女得逞之后,飞快地溜进了客房。门“砰”地关上了。
申有娜原本紧绷的表情,在看到崔时安鼻子上挂着泡菜、一脸茫然的样子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真是个傻瓜。”
崔时安不紧不慢地放下筷子,抽了一张纸巾,擦掉鼻子上的泡菜汁,笑吟吟地问道:
“不生我气啦?"
“我本来就没有生你气好吗?”她翻了个白眼,嘴角往下撇着,嘟囔道:“我看是你自己心虚吧?”
崔时安苦笑。
是啊,怎能不心虚呢?
那个救了他两次,又跟着他亡命天涯的女孩,因为他的缘故,当年应该受了不少委屈吧?
裴珠儿好歹给了她一袋金子作为答谢,他给她的,又是什么?
颠沛流离?还是终日惶惶不安?
他低下头,把纸巾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装珠儿,气场的确很强大啊......
“那个裴珠儿......挺强势的。”
出小区等第一个红灯的时候,申有娜看着前面的路面,忽然说了一句。
雪允坐在副驾,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绞着。
她当然知道有娜在说什么。
梦里的裴珠儿什么都没问,一见面就打算用一袋金子断了解莲花和崔渊的关系,那平淡的语气,让她心里不禁对申有娜产生了几分同情,连忙道:
“珠儿是高门贵胄,那些都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吧………………”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这样似乎是在说朋友坏话,连忙补充,“不过她人很好的,对朋友很讲义气的。”
“喊——”申有娜不屑地嘀咕了一声,轻轻踩着油门,跟随前方车辆慢慢移动,“看来你们上一世的关系很好呀?”
“内......”雪允点点头,“我跟她很早就认识了......”
“那跟欧巴呢?”申有娜忽然问。
“内?”雪允一愣。
“你们不是也很早就认识了吗?”
“对呀。”
“那为什么没和他联姻呢?”
雪允不吭声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她也觉得很遗憾。
是啊,为什么崔渊的未婚妻不是她呢?
她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申有娜扭头看了她一眼,换了个话题:“你之前做过哪些梦呀?”
雪允张了张嘴,想起此前崔时安提醒过她,不要把梦里的事告诉其他人,只好含糊其辞。
“也就是一些在长安的往事。”
“那小偷呢?不是说你跑到熊津偷了一艘船跑去倭国了吗?”申有娜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
“那个......是我跟别人达成的交易......”雪允支支吾吾的。
“那个人是阿倍吗?”
“内,前辈也认识阿倍吗?”雪允好奇地问。
梦里是阿倍带她和崔渊过来的,而且在船上的时候,阿信也跟她走得很近。
她一直以为阿倍是崔时安认识的人,没想到申有娜也认识。
“嗯,她之前被昔愿解射伤过,是我救了她。
“昔愿解......”雪允小声念着这个名字。
“就是刘知珉的前世。”
“内??”雪允吓了一跳,声音拔高了半度,“刘知珉前辈的前世是昔解??她......她不是阿倍吗??”
“吱——”
EV9一声急刹!
申有娜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惊讶地看着她:
“谁告诉你她是阿倍的?张瑛吗?”
“阿尼......”雪允摇了摇头。
刘知珉是阿信这件事,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
当时崔时安找她做梦,她就自然而然地以为,跟自己一块上路去辽东的两个女人——阿倍和小圆————分别是刘知珉和申有娜。
原来是自己一开始就搞错了?
她的声音小了下去,“其实......我之前还猜前辈是小圆呢......”
申有娜白了她一眼,想起昨晚梦里崔渊对小圆的那份感情,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我有时候还真恨不得自己就是小圆呢。”
雪允咽了咽口水,没有吱声。
她也看见了崔渊对小圆的那份珍视,其实她也有点羡慕。
即便没有名分那又怎么样?
有那份感情就已经足够了。
这一刻,两个人似乎想到一块去了。
申有娜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说他对小圆那么好,眼里究竟还能不能容下别的人呢?”
雪允隐约明白了她的意思,可她不敢胡乱开口。
申有娜似乎也没有要她回答的意思,只是轻声抱怨着心里的不满:
“可能在他眼里,解莲花只是救命恩人,所以觉得欠她的吧?又哪里比得上从小带在身边的丫鬟那么刻骨铭心呢?为了她甚至还不顾危险想重返新罗。”
雪允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她,好像也说不过去。
她想了想,轻声安慰道:
“前辈也不能这样想啊?欧巴这一世不是跟你待的时间最长吗?”
申有娜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雪允掰着手指头数:“他之前不是也一直住在你家里吗?现在搬了家也是呀?我感觉你们天天在一起呢~”
申有娜一听,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
之前刘知珉住宿舍,崔时安大部分时间都在她这里。
现在哪怕搬了家,跟刘知珉住上下楼,但崔时安依旧大多数时间都住在她家里。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开心起来。
前世如何且不论,但这一世,她就是他的小圆!
然后她忽然发现,崔时安之所以跟她待的时间最长,似乎是因为ITZY没有aespa和IVE那么多行程。
尤其是张员瑛,一个人的行程加起来都比她们ITZY五个人要多得多。
听说这两天又去欧洲参加时装周了。
想到这个,她的嘴角又撇了下去,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哭了。
“欸西!真是个臭丫头!”她气冲冲的拍了一下方向盘。
雪允以为她在骂自己,吓得一哆嗦:“怎么啦?”
“没说你。”申有娜骂骂咧咧地重新驾驶汽车拐上主路,“我骂张瑛呢!”
“员瑛她怎么了啊?”雪允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不知道她是装珠儿吗?”申有娜没好气地反问。
“知道啊......”
“那你不觉得她这两辈子都很装吗?动不动就拿钱砸人!”申有娜气鼓鼓地说道。
雪允一听,也想起了早前张瑛在她面前显摆5亿韩元的宾利。
于是她的心里,那个平时被压着的小恶魔也被激活了。
她小声嘀咕道:“是有点装......我感觉她比上辈子还要装呢......”
“是啊,也不知道在瞎显摆什么。”申有娜越说越气,
“你说她命怎么就那么好呢??上辈子是唐国大小姐,这辈子又有那么多人喜欢她!”
她说着说着,忽然笑了起来,语气从抱怨变成了得意,“不过前不久我在公司把她揍了一顿。”
“啊?”雪允吃了一惊,“在我们公司吗?”
“对。就是地库刷卡那里。”申有娜兴冲冲地比划着,“她居然从后面扯我头发,我反手就是一拳,当时就把她打蒙了!哈哈~”
雪允一听,脑子里想象着张员瑛被打的画面,不知为何,心里还有那么一丢丢痛快。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感叹道:“那看来前辈打架很厉害。”
“我哪里厉害了,是她太弱了而已。”申有娜摆了摆手。
“不会吧?她打架应该不弱呀?”雪允的语气认真起来,“梦里你不是看见了吗?比我还能打呢,一个人就杀了那么多追兵!”
申有娜的笑容僵了一下。
手指不自觉地在方向盘上攥了攥,对啊,裴珠儿在梦里杀了那么多追兵,完全一副女修罗的样子。
可实际在现实里呢?被她一拳就蹲在地上了,捂着脸,眼泪汪汪的。
怎么这一世怎么跟个蛇似的?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要知道刘知珉之所以打架那么厉害,就是在梦里学的技巧。
难道是张员瑛还没像刘知珉那样,从梦里学会招式?
亦或者,她是在故意示弱然后告状?
“你跟她走的很近吗?”申有娜问,“我说这一世。”
“还好吧。”雪允想了想,“她太忙,我们之前也没怎么见过面,就一起出去玩了一次,她还发了我们一起去玩的SNS。
申有娜经她一提醒,也想起了上次看见张员瑛主页发的跟雪允在练歌房的照片。
当时她还觉得奇怪——这俩怎么会那么熟。
现在她明白了。
“不过你既然跟她玩得来,怎么还跟我一起说她坏话呢?哈哈。”申有娜笑了起来。
雪允的脸一下子白了。
敢情我在这儿附和了你半天,还里外不是人了吗?
她的嘴巴张了一下,却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申有娜看见了她吃瘪的表情,笑得更欢了:
“开玩笑的啦~今天的事是秘密,我不会对外说的。”
她顿了顿,语气又沉了下去,恨恨地嘀咕道:
“她是裴珠儿又怎样?还不是比不过人家小圆替他挡那一箭,人家甚至连命都丢了,被做成尸傀......”
雪允正在腹诽,听到这句话愣了愣神:“什么挡箭?”
“你不知道啊?”申有娜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小圆为了让崔渊逃走,替他挡了一箭,然后才被做成尸傀的。”
“啊?原来是这样啊......”雪允十分吃惊。
她从醒来到现在一直没来得及想为什么小圆会变成那副样子,现在经申有娜一说,这才恍然大悟!
“小圆她真可怜啊......”
“谁说不是呢。”申有叹了口气。
“她要是像我们一样转世就好了。”雪允看着窗外,声音轻轻的,“这样她就能和欧巴重逢了。'
“说不定已经转世了,也是爱豆唷——”申有娜随口开着玩笑,但笑声突然卡住。
因为她意识到事情很有可能是这样。
想想看,昔愿解是爱豆,裴珠儿也是爱豆,自己和雪允也是爱豆。那为什么小圆就不能是爱豆呢?
自从遇到了崔时安,她已经无比确信宿命论了。
那些前世与他相交的灵魂,都会因为他现在的超然身份,不自觉地因为这样那样的事聚集在他身边。
自己是这样,旁边的雪允也是这样,包括刘知珉、张员瑛也是这样。
那最近出现在崔时安身边的女爱豆......有没有谁可能就是小圆呢?
她想了想,似乎最近跟崔时安来往的女爱豆,只有一个人,那就是LE SSERAFIM的中村一叶!
这一瞬间,申有娜心中突然涌现一个大胆的猜想。
或许中村一叶就是小圆?
她转过头看着正在副驾发呆的雪允:
“对了,你跟LESSERAFIM的中村一叶关系亲吗?”
“认识,但不算亲,怎么啦?”
“你在公司帮我留意一下她,如果她再来找欧巴,记得跟我说一下,我感觉她的前世可能跟我们有关联。”
“啊?”雪允吃惊地望着她:“真的假的??”
“我只是猜测。”申有娜摇了摇头:“也可能是我猜错了,总之你多留意一下就是了,除了她,其他跟欧巴走的近的女爱豆你也记得留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