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律师?
叶锦云思考着张秀利的话。
现在全社会对于红星瓷厂与池葳集团商标权纠纷的案件讨论度非常大。
叶锦云不是不知道外界有部分人对于池威集团代理律师意见很大,
但这个案件经过报道后,叶锦云的名字早已和池集团捆绑在一起了。
对叶锦云而言,已经没有退路。
要么就是在二审时再次击败红星瓷厂及其代理人,凭着法院的最终生效判决,足以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哪怕到时候社会上有部分人可能还会不认同,但相信无伤大雅了,
毕竟,池威集团的公关能力摆在那,叶锦云对池葳集团有极大的信心。
况且,叶锦云作为池威集团的长期外聘律师,早已经想明白了,只有池集团好,她才能好。
至于社会上有些人唾骂她们池的律师团队,那又如何?
能赚钱就行了啊。
池集团才是其真正的衣食父母。
至于那些注定一辈子背不起池葳包包的无关人士,这些人的看法,从不被叶锦云等人放在眼里。
她已经站在池葳集团这艘大船上了,还不如与之共存亡。
反正以前国内也不是发生过抵制外国品牌的事例,
但无一例外,都是等风头一过,
外国品牌的日子照样滋润,某些国人仍然对其趋之若鹜。
所以叶锦云觉得,这回也会是这样的。
无非是等待的冷却期可能更长些,但放到一年、两年后,还有多少人记得?
池葳集团的包包和饰品,到时候还不是照样卖得火热?
所以叶锦云本人肯定是希望继续做池葳的二审代理人。
而现在池葳集团没有提要换律师,反倒是张秀利主动要换律师。
难道说,张秀利律师决定自己上?
叶锦云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张秀利师从国内商标法权威蒲洪兴教授,此前还参与过最近一次的商标权修订辅助工作。
这种级别的律师,有时候不会轻易出面,反倒是待在台下,更能游刃有余。
“张律师,是要我和吴鼎将案件二审移交给团队里其他律师?”叶锦云问。
张秀利沉吟稍许,道:
“目前池葳这个商标案件,被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是在商标管理部门,对方申请了池葳的商标无效,池作为被申请人要进行答辩,现在商标管理部门那边决定召开公开听证。
另一部分就是案件在江淮省高等法院的二审。
对了,江淮省高等法院那边就这个案子,有没有送达组庭通知和开庭传票?”
“目前还没有收到。我今天上午刚电话问过江淮省高等法院立案庭,对方答复称法院还在审查中,尚未完成组庭。”
张秀利听了叶锦云道回复,下了结论:
“目前这个案件二审走向已经很明显了,关键就在于商标管理部门组织的这场公开听证。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次听证会的结果,基本就会是二审裁判的结果。
所以,代表池集团出席公开听证会人选,还是要再斟酌。
锦云,你和吴鼎先继续做池葳在江淮省高等法院二审阶段的代理律师,
至于公开听证会,我想把吴鼎换下来。
按照商标管理部门通知,双方当事人各选一至两位代理人参加听证。
你仍占其中一个名额,而另一个人选,我得和池集团还有律师他们商量下,看能不能找个强援。”
张秀利口中的律师,即蒋邱泽,是张秀利的研究生同门师兄,现在也是大浩律所的管委会成员。
“好的,张律师,我再研究下,离公开听证会还有不到十天,我先去做准备。”
叶锦云早年间也是京城某知名高校的校辩论队主力,正是凭借出色口才和赛场定力,拿到了张秀利团队的实习入场券,慢慢成为了张秀利旗下的得力干将。
另一边。
京华师范大学法学院。
周海之在办公室用紫砂壶茶具冲了泡陈年普洱,刚喝了一口,他手下带的博士生就进来了。
“周教授,一封您的同城急递,寄件人是商标管理部门。”
周海之拆开后,拿出里面的邀请函和案情概要。
草草浏览完邀请函内容,周海之哈哈大笑:
“看来上回老郑说的,最高法院会有动作,果然是来了。
借由商标部门对争议标识是否无效的审查来开一场公开形式的听证会,
让双方都出来辩一辩,理越辯越明嘛!
合该如此啊!”
这名博士生跟着周海之研究的就是商标法方向,十分关注红星瓷厂与池葳集团的商标争议。
早先周海之在媒体上就商标法漏洞问题公开发声后,他就负责帮导师周海之收集各位法学专家学者在报纸和媒体上的公开表态情况。
“公开听证,还会进行全国实况直播?想不到,这一回,商标部门和最高法院,竟然有这种魄力。看来是真的要把此事要在台面上来论一论了。”
这名博士生感慨后,目光希冀地看着导师周海之,道:
“周教授,到时候能不能带我进去旁听听证会?此等盛况,要是能在现场参与的话,再好不过了。”
这次公开听证会,会邀请全国上百位法律学者、法官和律师,
都是法律行业有头有脸的人物,齐聚一堂。
同时还会放开社会公众报名现场旁听,地点就在国家电视台第十五套法治频道的大型千人演播室。
鉴于现在全社会都在热议此事,他已经能够想象出,报名现场旁听会有多火爆了。
而周海之被邀请作为与会嘉宾,担任周海的助手混进听证会现场,可行性更大些。
周海之笑道:
“邀请函写明了,每位受邀学者至多可携带一名随行人员入场,你要想的话,到时候就随我去吧。”
“谢谢周教授。”
那名博士生见周海之拿起茶杯欲要饮茶,识趣道:“周教授,那我先回教学楼了。”
周海之点点头。
等人走后,周海之锁上办公室,随后打电话给远在东海市的宋孝泉。
“老宋,是我啊,最高法院和商标部门要有大动作了,你听说了没?”
宋孝泉刚和周琦通过电话,虽然还没有收到邀请函,但从周琦口中,大体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
“老周啊,你收到了邀请,我可还没收到邀请啊。”
宋孝泉开个玩笑。
他确实还没有收到邀请函,不过周琦透露,商标部门发出去的邀请名单中,应该是有他的,只不过周海之人在京城收到材料自然快些。
周海之乍一听,商标部门竟然没给宋孝泉发邀请函,当即道:
“老宋,我帮你问问咋回事。这回商标部门和最高法院整理出来上百位专家学者和实务精英的名单,无论如何,也该有你宋大教授才是,会不会是寄送途中差错了?”
宋孝泉怕周海之真的跑去质问商标部门,哈哈笑道:
“老周啊老周,认识你这么多年,仗义这点,是丝毫没变啊。
我刚才就是同你玩笑下,商标部门给我的邀请函应该还在途中,不过我在最高法院的周师弟告诉我,是入了名单的。
到时候咱们哥俩可要在国家电视台一道亮相了。”
周海之回道:
“上回听你说过,红星瓷厂的代理律师李言,算是你师弟?刘老可是正式收徒了?还是说,单就是以汉东政法来算同门的?”
这二者,中间的差距可不小。
如果刘老真的将李言列入门墙,那算起来,就与周海之算平辈了,将来若是见了,只能平辈相交,周海之在李言面前可摆不了教授的谱儿。
如果只是以汉东政法同校之谊来论,那汉东政法一年的毕业生就得几千,几十年下来,毕业生规模海了去了。到时候周海之见了李言就当是寻常晚辈就行了,该咋处咋处。
宋孝泉晓得周海之问这话的意思,解释道:
“刘老对李言的才华和能力非常欣赏,品行为人也过关,将来时机合适,若是李言自己愿意,便算是我们真正的师弟了。”
周海之听宋孝泉这么说,就懂了,他道:
“公开听证召开在即,届时你要是和李言一同进京,可以早来一两日,咱们碰个面。
蒲洪兴那帮人,估计在听证会上会派出打辩论的高手,咱们虽然不能直接下场,但给李言培训下要点,还是行的。”
宋孝泉点头称是,笑道:
“这回李言要进京赶考,这进了京的头个考官,便是你周大教授了。”
周海之此前没见过李言,只是从宋孝泉口中得知李言的情况。
如今公开听证会还要上电视实况报道,李言的表现,已经不仅是其个人的事情了,更是代表着不同观点和理论的话语权之争。
周海之既然已经公开对蒲洪兴一伙人的学术观点提出质疑,自然不希望对方在公开听证时占了上风。
但这李言到底水平如何?
能不能扛住对方火力?
周海之尚不确定,所以想着在正式听证前要么给李言开个小灶,传经送宝,有助其现场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