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爆炸!
查!
狠狠查!
警局内部在秘密调查内鬼,韩琛这边也在清查!
林家动是怎么暴露的?
他自认为绝对不是履历出了什么问题。
每一个被他送去警局卧底的人...
乌鸦送走张城,没急着回牌桌,反而踱步到夜总会二楼的玻璃幕墙前,手指在冰凉的玻璃上缓缓划出一道水痕。窗外是油麻地嘈杂的街景,霓虹灯刚亮,红蓝紫三色光晕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流淌,像一摊未干的血。他盯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花衬衫敞着两粒扣,金链子压在锁骨上,左耳三颗银钉闪得刺眼。可那双眼睛,却不像传闻里那个只会抡刀骂娘的疯狗,反倒沉得很,黑得很,像两口枯井,底下埋着火药引信。
他忽然抬手,把那道水痕抹开,又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小弟阿B端着杯威士忌上来,见状试探着问:“哥,真不还?”
乌鸦没回头,只把酒杯接过来,一口闷了半杯,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还?还给谁?丁孝蟹?还是他那个连裤裆都护不住的弟弟?”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个笑,冷得掉渣,“他们现在忙着跟东星抢观塘码头的货运线,连忠青社的堂口都快拆成两半了——你猜,骆驼大佬昨天晚上,在尖沙咀哪间茶餐厅跟倪家的人吃了顿‘消夜’?”
阿B一愣,下意识压低嗓音:“……倪家?”
“嗯。”乌鸦终于转过身,把空杯往阿B手里一塞,“倪坤那老狐狸,早就不想养忠青社这条瘸腿狗了。东星咬它脖子,我们踩它尾巴,倪家在后面数钱。这盘棋,从头到尾就没我们什么事——除了当那个‘刚好路过、顺手推一把’的扫帚。”
阿B听懵了,眨巴眼:“那……那咱们还在这儿演戏?”
“演?”乌鸦嗤笑一声,抬脚踢了踢脚下厚厚的波斯地毯,底下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响。他弯腰掀开一角,露出地板缝隙里一枚被胶带粘住的微型录音笔——金属外壳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灰浆。“演给谁看?演给丁孝蟹看?还是演给楼上那两个穿西装、打领带、以为自己真是来‘协调治安’的警务处联络官看?”他直起身,用拇指擦掉录音笔表面的灰,“这玩意儿,昨天下午就放好了。张城进门前三分钟,我让阿辉把它塞进去的。里头录的,不是他说话,是隔壁包厢——丁旺蟹跟两个财务公司的人谈账的事。四百万,三分之二进了忠青社账上,剩下一百二十万,打给了……”他顿了顿,吐出三个字,“湾仔码头。”
阿B瞳孔骤缩:“湾仔码头?倪家?!”
“嘘——”乌鸦食指抵唇,眼里却毫无温度,“这话你听见了,我也听见了。但明天早上,这录音笔会‘意外’出现在李文彬李sir的办公桌上。他查枪案查了半年,就差一根导火索。而忠青社,恰好替他把火药桶搬到了点火的位置。”
话音未落,楼下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和玻璃碎裂声。乌鸦皱眉往下瞥了一眼,几个穿背心、露纹身的小混混正围着一个瘦高青年推搡,那人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斜,手腕上还戴着块表蒙子裂开的旧劳力士——典型的破产律师打扮。
“妈的,又是来要债的?”阿B啐了一口。
乌鸦却没动,只眯起眼,多看了那人两秒。那人被推得踉跄,却没求饶,反而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夜总会里每一张脸,最后,停在二楼栏杆旁的乌鸦身上。那一瞬,乌鸦脊背莫名一紧,像被毒蛇盯住的青蛙。
他抬手,朝阿B比了个手势。
阿B立刻会意,转身下楼,不多时便把那人请了上来。律师站在楼梯口,喘着气,袖口蹭了道灰,却把公文包抱得死紧。
“乌鸦哥。”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住了整层楼的喧闹,“我叫陈启明。丁孝蟹的案子,我是控方证人之一的辩护律师——不,准确说,是当年方进新遇袭案,受害人家属委托的民事索赔代理律师。”
乌鸦没吭声,只示意阿B给他倒了杯水。陈启明没接,把公文包往地上一放,“啪”地扣开搭扣,抽出一叠泛黄的复印件——是当年《香江日报》的剪报,标题赫然印着【金融才俊方进新深夜遭袭成植物人,疑因商业纠纷】;还有几张模糊的现场照片,水泥地上拖拽的暗褐色痕迹,一只撕裂的皮鞋,半截断掉的钢笔……
“这些,丁孝蟹他们花钱压了二十年。”陈启明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但压不住纸包不住火。尤其——”他忽然抬头,直视乌鸦,“当有人开始往警校里塞‘方展博’这个名字的时候。”
乌鸦眼神骤然一凝。
陈启明从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是张黑白照片:黄竹坑警校大门,一个穿灰制服、侧脸清瘦的年轻人正低头签到,肩章崭新,阳光落在他微扬的下颌线上。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方展博,化名李杰,警校三期三班,档案编号HKP-1986-0372。】
“你认识他?”乌鸦问,语气已全然不同。
“不认识。”陈启明摇头,把照片轻轻推过去,“但我认识玲姐。三个月前,她托人在宝岛帮我找一套老式打字机——带复写纸的那种。她说,要给一个人留封信,以防……万一。”他顿了顿,“那台打字机,现在在我办公室抽屉里。信,我没拆。但我知道,信里写的不是感谢,是警告。”
乌鸦沉默良久,忽然抓起桌上那支录音笔,拇指重重按下删除键。细微的电流声“滋”地响起,屏幕上的红色指示灯瞬间熄灭。
“阿B,”他头也不回,“去金钟路38号,找李文彬李sir。就说——乌鸦有东西送他,不是证据,是‘钥匙’。告诉他,钥匙能打开两扇门:一扇通向丁孝蟹藏在葵涌货仓的军火,另一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照片上李杰的侧脸,“通向忠青社真正怕的那个人。”
阿B领命而去。陈启明却没走,反而从公文包最底层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乌鸦面前:“玲姐说,如果你们真能把东西送到李sir手上,就把这个给他。她说,这是方进新当年留下的最后一份保险单,受益人写着——‘方展博’。”
乌鸦没急着拆。他拿起照片,指尖摩挲过李杰领口那枚小小的铜质警徽。徽章边缘被磨得发亮,像一道未愈的旧伤。
同一时刻,黄竹坑警校射击场。
李杰刚结束一轮实弹训练。汗水浸透迷彩作训服,黏在后颈上,枪托的木质纹理还残留在掌心,带着硝烟与皮革混合的灼热气息。教官陆启昌站在十米外,手里捏着成绩单,眉头拧成了疙瘩。
“方展博!”他喊了一声,声音穿透靶场回响,“九十八环!连续五轮!你当这是打飞镖?!”
李杰摘下耳罩,咧嘴一笑,露出被晒得微黑的牙齿:“报告教官,是子弹自己长了眼睛。”
“少贫!”陆启昌大步走近,把成绩单拍在他胸口,“法律课满分,社会学满分,连急救考核都能徒手把假人胸腔按出心肺复苏节拍——你告诉我,你以前到底干什么的?开诊所?还是当法官?”
李杰耸耸肩,弯腰捡起弹壳,一枚枚码进掌心:“报告教官,以前……在菜市场帮人杀鱼。鱼鳞刮手,练出来的反应。”
陆启昌一噎,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笑声爽朗得震得靶场顶棚嗡嗡作响:“好!够滑头!不过——”他话锋陡转,压低声音,“叶校长刚接到线报,说有人往金辉夜总会塞了东西,疑似针对忠青社的‘定时炸弹’。目标很可能是丁孝蟹的心腹张城。”
李杰指尖一顿,一枚弹壳悄然滑入袖口暗袋:“哦?那得提醒张城哥,下次别穿那么扎眼的鳄鱼皮鞋,容易被误认成靶心。”
陆启昌眸光一闪,没点破,只拍拍他肩膀:“小子,记住一句话——警校教你怎么扣扳机,但江湖教你怎么……不扣。”
夕阳西下,李杰独自走向校门口。晚风卷起他额前汗湿的碎发,远处维港水面碎金翻涌。他停下脚步,从裤兜里摸出一部旧式诺基亚——这是李文彬私下配的加密通讯机,号码仅限三人知晓。他按下快捷键,听筒里传来李文彬沉稳的男中音:“喂。”
“李sir,”李杰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乌鸦送了把钥匙。”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才响起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笑:“……好。告诉乌鸦,钥匙我收下了。但——”李文彬语速忽然加快,“今晚十二点,金钟路38号地下停车场B区。我要见他本人。带他所有知道的东西,包括……玲姐的信。”
“明白。”李杰挂断电话,抬头望向天际线。暮色正一寸寸吞没高楼,而最远那栋玻璃幕墙大楼顶端,霓虹灯管次第亮起,拼出两个猩红大字:**忠青**。
风忽然大了。李杰抬手,将袖口那枚从射击场悄悄藏下的弹壳,轻轻放在校门口石阶最高处。弹壳在余晖里泛着幽微的铜光,像一颗尚未冷却的子弹芯。
三天后。
忠青社九龙城堂口遭遇突袭。不是东星,不是警方——是一群蒙面人,手持钢管与喷漆罐,冲进祠堂,将供奉着丁家祖宗牌位的神龛砸得稀烂,泼满刺目的红漆。墙上用黑漆刷出八个大字:**恩将仇报,天理难容**。
同日,丁孝蟹的私人律师行被纵火,所有案卷化为灰烬。监控拍到纵火者离去时,左手腕上戴着一块表蒙子裂开的旧劳力士。
再过一日,李文彬带队突击搜查葵涌一号货仓。没有找到枪,却起获三百公斤TNT炸药、十二支M16步枪及配套弹药——全部包装完好,标签印着“忠青社建筑公司”字样。而仓库管理员,正是丁旺蟹的远房表弟。
消息传到金钟路38号,李杰正坐在李文彬办公室里,看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纸。头版头条赫然是:【忠青社涉重大军火案,社团主席丁孝蟹被拘捕】。配图是丁孝蟹戴着手铐被押上警车的侧影,他微微仰着头,脖颈绷出一道倔强的弧线。
李杰放下报纸,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很苦,像咽下整片未融的雪。
窗外,不知谁家孩子在放风筝。一只墨色纸鸢乘着海风,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细线绷得笔直,直直刺向铅灰色的云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