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返回书页 | 我的书架

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1984:从破产川菜馆开始

第615章 是不喜欢这种鱼摆摆吗?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节列表        书末章

船开之后,众人上二层,二层有个会客厅,两面靠墙都放了沙发,可以同时容纳十个人左右,还配备了卫生间。

“沫沫!你今天的背带裤有点可爱哦,裹得严严实实的,太专业了,谁给你搭的啊?”段晓芸上来先把...

海风裹着咸腥味扑在脸上,周砚赤脚踩在微凉的沙滩上,细沙从脚趾缝里挤出来,带着潮气的微痒。远处海面泛着碎银似的光,浪头一层叠一层涌来,又退去,在月光下拖出湿漉漉的银线。他没走太远,就在酒店后方那截无人的浅滩上停住,把手里那瓶还剩二两的五粮液轻轻放在一块被海水磨得圆润的黑礁石上,瓶身沁出细密水珠,像在呼吸。

他蹲下来,用指尖拨开浮沙,露出底下半掩的贝壳——一只螺旋纹路清晰、边缘泛着淡紫的螺壳。捡起来凑近鼻尖闻了闻,是干净的海盐气息,没有腐臭,也没有淤泥的浊气。这让他想起白天沫沫提着小桶在滩涂上蹦跳的样子,小胳膊小腿沾满泥点,却举着刚挖出来的寄居蟹朝他喊“锅锅快看”,眼睛亮得能映出整个海面。

他笑了笑,把螺壳揣进裤兜,站起身时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声。

“这么晚还不睡?”夏瑶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海与月的私语。

周砚没回头,只侧了侧身:“消化海鲜,顺便想事。”

她走近了,高跟鞋换成了一双平底帆布鞋,发尾被海风吹得微微扬起,身上有淡淡的橙花香混着沐浴露的暖意。她没说话,只是挨着他并肩站在礁石边,目光落在远处起伏的墨色海平线上。

“黎叔说你今天把他‘吃’服了。”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点藏不住的骄傲,“我爸听我讲完,直接把茶杯搁在桌上,说‘这小子舌头比他的画笔还准’。”

周砚笑出声:“孟叔这话可太高了。”

“不高。”夏瑶转过头看他,月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他说,真正的厨师不是靠手记菜谱,是靠嘴记味道。你一口咬住虾蟹油的来路,等于把人家四十年灶台上的火候、耐心、侥幸和顿悟,全嚼碎咽下去了。”

周砚没接话,只是望着她的眼睛,安静了几秒。

“瑤瑤,”他声音低了些,“你外公当年教我画水墨鱼的时候,说鱼不在纸上,在水里;水不在盆中,在眼底。我那时不懂,现在有点明白了——味道也不在卤缸里,在人心里。黎叔那口虾蟹油,油是死的,但他熬油时想着阿爷在避风塘船上颠簸着切蒜蓉、想着台风天女儿发烧他守在灶前炸金蒜、想着儿子第一次掌勺糊了三锅油还硬撑着说‘阿爸,再试一次’……这些才让油活了。”

夏瑶怔住,眼睫颤了颤。

周砚抬手,把那枚刚捡的紫螺拿出来,轻轻放进她摊开的掌心:“所以我不怕学不会,就怕学不会之后,还敢端出去卖。”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温润的小东西,指尖摩挲着螺旋纹路,忽然问:“那你怕不怕明天去华苑酒家?”

“怕。”他答得干脆,“怕张鸣师傅觉得我在教他‘降维打击’,怕庄叔以为我狮子大开口,怕沫沫那幅画卖得太便宜,将来被拍卖行拍出天价,回头指着我鼻子骂‘周砚你当年坑我’。”

夏瑶噗嗤笑出声,笑声清亮,惊起不远处礁石缝里一只小螃蟹,横着爬进阴影里。

“你呀……”她摇头,把紫螺收进衣袋,“明明心里装着整条长江,嘴上偏要说自己只会炖排骨。”

周砚也笑,弯腰拾起脚边一颗被浪推来的鹅卵石,掂了掂,手腕一扬——石子划出一道低弧,扑通一声没入海面,连涟漪都很快被新涌来的浪头抹平。

“其实最怕的不是这些。”他声音沉下来,望着黑黢黢的海,“是怕哪天忙得忘了给沫沫做蛋烘糕,怕哪天累得回不了家,怕哪天端着一盘红烧排骨上桌,你尝第一口就说‘嗯,比昨天淡了点’。”

夏瑶没说话,只是慢慢靠近,把额头轻轻抵在他肩头。

海风更大了些,吹得她发丝扫过他脖颈,微痒。

“那就别让它发生。”她声音闷闷的,像埋在他衬衫里,“你记得我说过,我妈的画展叫《潮信》吗?潮信者,海之信也。每月初一、十五,潮必应时而至,不早不晚,不欺不误。你要是真把我当潮信——”她抬起头,月光正落在她眼底,亮得惊人,“那就守着日子来,别失约。”

周砚喉结动了动,没应声,只是伸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耳垂微凉的软肉,她耳根倏地红了。

就在这时,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

周砚掏出一看,屏幕亮着“庄华宇”三个字。

他看了眼夏瑶,她已退开半步,但指尖还勾着他袖口一截布料,没松。

“庄叔。”他接起,声音已恢复平稳。

“小周啊,睡了吗?”庄华宇的声音透着股难得的轻松,“刚跟张鸣聊完,他听说你要亲自去调教,激动得差点把卤缸踢翻。我跟他说了,明晚六点,你来华苑,他提前两小时就到后厨备料,连围裙都烫平了。”

“好,我准时到。”

“对了,”庄叔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托人在锦江春打听了,吴海涛那孩子,伍总已经内定要签了,工资开得比陈志刚还高三百。这事儿你别往外说,我先替你谢了。”

周砚嘴角一扬:“庄叔客气,涛哥本事摆在那儿,是他自己挣的。”

“你这孩子,嘴严,心热,做事又稳。”庄华宇笑了声,“明晚见。”

电话挂断,周砚把手机放回兜里,发现夏瑶还在盯着他。

“怎么?”

“你刚才说‘庄叔’的时候,语气和叫‘黎哥’的时候不一样。”她歪头,“叫黎哥像喊亲哥,叫庄叔像喊老师。”

周砚一愣,随即失笑:“你这耳朵……是跟孟叔学画画练出来的?听语气都能分出亲疏远近。”

“不是耳朵。”她踮起脚尖,手指点了点自己心口,“这儿。”

周砚没躲,任她指尖停在那里,温热的。

远处海面忽地腾起一道白练——是条跃出水面的飞鱼,银鳞在月光下一闪,又倏然没入黑暗。海风卷着浪声扑来,咸涩而汹涌。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美食节摊位上,何志远拿着报纸念标题时,吴海涛悄悄把一张皱巴巴的纸塞进他手里。他当时没顾上看,此刻才摸出来展开——是张手绘的波丝花篮草图,旁边用铅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周师:今日试菜,恐难尽展所学。特附此图,乃毛师亲授波丝花篮第三式‘云卷千层’之秘窍。花瓣九叠,非刀工之精,实为腕力之匀;叠层间隙须存一线透气,否则蒸制即塌。若明日有幸入职,愿以此技报效。——吴海涛敬上”

字迹潦草,墨水被汗洇开几处,却一笔一划,郑重其事。

周砚把纸折好,塞回口袋,抬手拢了拢夏瑶被风吹散的额发:“明天去华苑,我打算先让张鸣师傅卤一锅猪蹄。不教火候,不讲时间,就让他看着我切——猪蹄焯水后,刀锋贴着骨缝走,三刀断筋,七刀分层,每一片肉都要带皮、带脂、带筋,薄厚如一。”

夏瑶静静听着,忽然问:“然后呢?”

“然后……”周砚望向海,“让他数。数我切完这二十只猪蹄,手抖了几下,刀刃崩了几星,呼吸重了几回。”

她眨眨眼:“这算什么教学?”

“算提醒。”周砚声音很轻,却像潮水拍岸一样笃定,“提醒他,世上没有天上掉下来的卤香,只有灶台前流下的汗、削掉的指甲、熬红的眼,还有——”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她脸上,“一双永远记得住自己手有多重、心有多热的手。”

夜风骤然一紧,卷起她几缕长发,拂过他唇角。她没躲,反而微微仰起脸。

周砚没动,只是抬起右手,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下唇边缘——那里不知何时沾了一小粒细沙,银亮亮的,在月光下像颗微缩的星辰。

她呼吸一滞。

他收回手,把那粒沙碾在指尖,迎着海风轻轻一吹。

沙粒便乘着气流,飞向墨色深处,再不见踪影。

“回去吧。”他伸手,掌心向上。

夏瑶看着那只手,没立刻搭上去,而是忽然从衣袋里摸出那枚紫螺,指尖用力一掰——螺壳应声裂开,露出里面半凝固的、泛着珍珠光泽的乳白色螺肉。

她把螺肉拈起,递到他唇边。

周砚怔住。

“潮信。”她眸光灼灼,声音却轻如耳语,“信不信,我敢把整片海的味道,都喂给你。”

他垂眸看着那点柔嫩的白,又抬眼撞进她眼底——那里没有试探,没有玩笑,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坦荡,像她外公笔下那些泼墨淋漓的山水,浓淡之间,自有万钧之力。

他张开嘴。

她把螺肉送进去。

微咸,微甜,带着海水最本真的清冽,还有一点若有似无的、类似雨后青苔的幽微气息。舌尖触到螺肉边缘的微韧,牙齿轻碾,汁水瞬间迸开,清冽的鲜味直冲颅顶,仿佛整片南中国海的潮汐都在此刻涌入口腔,又轰然退去,只余下一种奇异的、令人战栗的澄澈。

他慢慢嚼着,喉结上下滑动,目光始终锁着她。

她没笑,也没移开视线,只是静静等他咽下。

“怎么样?”她问。

周砚没答,只是忽然抬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手臂收紧,箍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下巴抵在她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橙花、海盐、还有她皮肤下暖融融的、属于活生生的、会心跳的温度。

“瑤瑤。”他声音哑得厉害,“明天我去华苑,回来就跟你领证。”

她在他怀里僵了一瞬,随即整个人软下来,脸颊贴着他胸口,听着他擂鼓般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震得她耳膜发麻。

“好。”她闭着眼,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让我妈把画展开幕酒会,改成我们的婚宴。”

“……那孟姨不得气得撕了所有画?”

“撕了才好。”她笑起来,眼角沁出一点湿意,“撕得越碎,越像我们。”

远处,海平线尽头,第一缕灰白正悄然渗入墨色天幕。潮声渐弱,风势稍缓,整个香江,正缓缓沉入黎明前最深的寂静。

而他们相拥的礁石之上,那瓶剩下的五粮液静静伫立,瓶身水珠未干,映着将明未明的天光,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温热的星。

没看完?将本书加入收藏

我是会员,将本章节放入书签

复制本书地址,推荐给好友好书?我要投推荐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