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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历史小说 -> 开局荒年,带着俩媳妇逆天改命

第六百一十二章:一见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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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围栏处,齐权凝望着楼下女子清丽绝尘的容颜,眸光凝滞,一时看得彻底痴迷失神。

同桌几名家族子弟见状,纷纷低笑着打趣。

“哟!齐公子这下是真动心思了!此女容颜倾国倾城,气质温婉动人,当真是我见犹怜啊,只可惜早已嫁做人妇还身怀有孕,换做是我家,家父断然不许这般女子进门,否则我定然想方设法娶回家,就算身怀六甲又如何?打掉便是!”

那人话音稍顿,又故作随意地喃喃自语,声音刚好足以让身旁众人听清:

“就算......

墨守拙站在院中青石阶前,一时竟忘了迈步。晚风拂过檐角铜铃,叮咚两声,清越悠长,像一声迟到了十几年的叩门声。

院内,雪儿正蹲身给三岁的小阿沅系鞋带,指尖灵巧一绕,蝴蝶结松紧恰好;柳莺端着刚炖好的红枣银耳羹缓步穿过回廊,裙裾扫过青砖,无声无息;苏绾抱着襁褓中的小阿砚,在廊下轻轻晃着摇篮,哼着一支调子极柔的北地小曲;而角落那棵老槐树下,林青鸟盘膝而坐,膝上横着一柄未出鞘的短枪,闭目养神,眉宇间却不见半分江湖戾气,倒有几分山野闲人般的疏淡。

墨守拙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幕——不是妻妾成群的喧闹浮华,而是井然有序的温润流转。无人争宠,无人抢话,连孩子哭闹一声,便有三四双手同时伸来:一个递帕子,一个托后背,一个含笑哄逗,一个已转身去灶房添热水。动作熟稔如呼吸,默契得无需言语。

他喉头微动,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闯荡江湖,在丰州城一家破庙避雨,曾见一对老夫妇相扶而行。老翁腿脚不便,老妪便将自己腰带解下,挽个活扣系在他臂弯,一步一搀,不疾不徐,走了整整三里青石板路。那时他只觉是寻常恩爱,今日方知,原来最深的羁绊,并非烈火烹油的炽热,而是细水长流的托付——托付衣食,托付冷暖,托付性命,托付血脉,托付一个家族能否在风雨飘摇中站稳脚跟的全部重量。

“守拙叔?”墨天琪轻声唤他。

墨守拙倏然回神,抬手抹了把眼角,掌心微潮,却咧开嘴笑了:“好!真好!这院子……比当年墨家总坛的‘明心堂’还敞亮三分!”

众人皆笑,笑声清朗,惊起槐枝上两只归巢的雀儿。

李逸早已命人备好席面,就摆在院中老槐树下。八仙桌铺素麻布,青瓷碗盏错落,酒是新启封的忘忧酿,坛口刚揭,醇烈酒气便如一道无形剑气直冲鼻窍。墨守拙凑近嗅了嗅,眼睛一亮:“这香……不对,不是纯粮之烈,里头掺了陈年桂皮、晒干的野山椒籽,还有……”他顿了顿,神色忽而郑重,“还有一味药引,是紫云山阴坡生的铁骨藤根?”

李逸挑眉,击掌而叹:“前辈好眼力!此酒确以铁骨藤为引,取其通络活血、醒神定魄之效,烈而不燥,醉而不沉,饮后四肢百骸如沐春风,正是为武者量身所制。”

墨守拙大笑:“难怪我昨日饮七杯而不倒,原是酒中藏药,药酒合一!你小子……不止会打铁烧窑,连酿酒都参透了医理!”

话音未落,墨志琳已执壶上前,素手稳稳倾酒,琥珀色酒液入杯,未溅一滴:“守拙叔,侄女敬您一杯。这些年,您走遍天下寻巨子令,我们却困于牢狱、流落荒村,未能承欢膝下,更不知您孤身一人,替墨家担着这份沉甸甸的念想……”她声音微哽,却未落泪,只将酒杯高举至眉心,“这一杯,敬您护我墨家薪火不灭!”

墨守拙接过酒,仰头饮尽,喉结滚动,酒液灼热,心口滚烫。他放下杯,目光扫过墨明瑜怀中酣睡的女童,又落在墨瑾儿腕上那只银丝缠绕的旧镯子——那是他离家前夜,亲手熔了母亲遗下的发簪打的,镯内壁还刻着“志坚”二字。

“明瑜,你手腕这镯子……”他声音低哑。

墨明瑜垂眸,指尖抚过冰凉银纹,轻声道:“守拙叔走后第三年,家中被抄,东西散尽,唯此镯被我缝进贴身小袄夹层,随我一路颠簸,从未离身。”

墨守拙闭了闭眼,再睁时,眼底只剩一片澄澈:“好……好啊。你们守住了墨家的骨,也守住了墨家的念。这比什么巨子令,都重。”

席间推杯换盏,酒意渐浓。李逸却始终清醒,一面陪饮,一面留意墨守拙神色。见他目光几次掠过柳莺手中汤碗、雪儿案头摊开的《农桑辑要》残卷、苏绾膝上刺绣的婴孩肚兜——那肚兜上并非寻常鸳鸯戏水,而是一株枝干虬劲的墨竹,竹叶舒展,叶脉清晰如刻,针脚细密得能数清每一片叶缘锯齿。

“这是……”墨守拙忍不住问。

“苏姑娘的手艺。”李逸笑道,“她说墨竹中空有节,虚怀若谷,又韧如筋骨,最配墨家风骨。”

墨守拙怔住,良久,忽而长叹一声,转向李逸,目光如炬:“你待她们,可曾分过亲疏远近?”

李逸放下酒杯,指腹摩挲杯沿,坦然道:“分过。”

墨守拙眉头微蹙。

“初时,我分亲疏——救下天琪四姐妹,因她们蒙冤受屈,与我同陷牢狱,生死与共;迎娶雪儿,因她通晓农事,手握荒年活命之策;纳柳莺,因她精于商道,能拓我大夏财路;聘苏绾,因她擅织造、通染色,可兴我布帛之利;留林青鸟,因她枪法无双,能镇我边关……”他顿了顿,望向满院灯火映照下一张张平静安详的脸庞,“可后来我渐渐明白,所谓亲疏,不在先后,不在功利,而在心之所向。她们信我,我亦信她们;她们托付余生,我便许诺此生不弃。纵使日后我力有不逮,江山倾颓,只要这院子里还剩一口热汤,必先奉于她们唇边。”

墨守拙沉默良久,忽然抓起酒坛,咕咚咕咚灌下大半坛,酒液顺着他花白胡须淌落,浸湿前襟。他抹了把嘴,朗声大笑:“好!这才是我墨家该有的女婿!不欺瞒,不粉饰,不拿虚名糊弄人!你这话,比什么海誓山盟都硬气!”

笑声未歇,院门轻响,赵云龙快步而入,抱拳禀道:“村正,东市驿馆传来急报——草原汗王亲率三千精骑,携牛羊万头、皮毛千车,已抵城外十里,说要给小王子贺周岁,顺便……拜见亲家公!”

满座俱静。

墨守拙愕然:“汗王?亲家公?”

李逸笑着起身,整了整衣袖,语气轻松得如同邀人赴一场家宴:“哦,是我岳父。当年他亲口答应,待阿沅周岁,便亲自来大夏城认门。算算日子,也该到了。”

墨守拙霍然起身,失声:“你……你连草原汗王都是岳父?!”

李逸颔首,望向墨天琪怀中安睡的阿沅,孩子小脸红扑扑的,嘴角微微上翘,似在梦中啜着蜜糖。他声音轻缓,却字字千钧:“守拙叔,您方才问我格局。我答您——我不争中原天下,因那天下早被蛀空;我要的,是自北境草原至南岭瘴林,自西陲戈壁至东海渔港,所有愿意相信‘安稳’二字的人,都能在这片土地上,种自己的田,养自己的娃,说自己的话,过自己的日子。”

他抬手指向远处——暮色尽头,大夏城新筑的城墙巍然矗立,墙头巡哨的兵卒身影挺拔如松;再远些,是延绵不绝的工坊窑口,烟火袅袅,昼夜不熄;更远处,是广袤无垠的垦荒田畴,麦浪翻涌,金光灼灼。

“这城,不单是我李逸的城。”他收回手,目光沉静,“是雪儿的田,是柳莺的市,是苏绾的机杼,是林青鸟的枪锋,是天琪她们的墨家血脉,也是……您寻了一辈子的巨子令,最终落脚的故土。”

墨守拙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踉跄一步,扶住槐树粗粝的树干,仰头望着满天星斗。夜风浩荡,吹动他鬓边霜发,也吹散了心头最后一丝滞碍。什么天下第一,什么武道巅峰,什么墨家荣辱……此刻皆如尘埃,渺小得不值一提。

他低头,看着自己一双布满老茧、青筋虬结的手——这双手曾劈开过数十道夺命刀光,也曾为重伤弟子彻夜续接断骨;曾攥紧巨子令辗转千里,也曾为四姐妹幼时扎歪的纸鸢重新糊好骨架。

而今天,这双手,终于可以松开了。

不必再寻找,不必再背负,不必再孤身一人对抗整个世界的倾轧与误解。

因为,家,已经建好了。

就在他脚下,眼前,掌心所触的这棵老槐树,这方青石地,这满院灯火人声里。

墨守拙缓缓跪倒,不是朝李逸,不是朝墨天琪,而是朝着这座城,朝着这方土地,朝着所有匍匐在泥土里、却始终未曾折断脊梁的普通人。

额头触地,沉而稳。

“墨守拙……”他声音嘶哑,却如洪钟大吕,震得满院树叶簌簌轻响,“今日起,卸下义安盟盟主之职,散尽盟中积存钱粮,尽数充作大夏城建城之资。此后余生,愿为大夏城一介匠师,烧砖垒墙,教习武童,看顾学徒……若村正不弃,求授水泥煅烧之法,愿以此身余火,助此城万载不倾!”

满院寂静,唯有晚风穿林,如泣如诉,又似低吟浅唱。

李逸没有扶他,只是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到墨守拙花白的发顶:“墨匠师,请起。”

墨天琪第一个上前,双手搀起墨守拙,四姐妹齐齐肃立,裣衽为礼:“恭迎守拙叔归宗!”

墨守拙站起身,抖了抖衣袍,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铃——非金非玉,通体黝黑,铃舌却泛着幽蓝寒光。他将其递向墨天琪:“这是当年墨家机关‘九转玲珑’的总控铃,能启闭总坛所有暗门机括。我以为它早随总坛化为焦土……原来一直留在你母亲妆匣底层,我走前夜,她悄悄塞进我行囊。”

墨天琪双手捧过,指尖触及铜铃刹那,仿佛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她凝视铃身,果然在铃钮内侧,看见一行极细的刻痕:“墨氏宗脉,灯灯相续”。

墨守拙望着她,目光慈和:“天琪,从今往后,巨子令与九转铃,一外一内,一掌权柄,一司机枢。墨家没亡,它只是……换了个地方,重新扎根。”

暮色彻底吞没了天际,而大夏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如星河倾泻人间。

李逸举起酒杯,环视满院亲人、挚友、将士、匠人、异族使者,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今日起,大夏城再无‘村正’。我李逸,愿为大夏城第一任‘城守’。不称孤,不道寡,只守一城灯火,护一方百姓。此誓,日月可鉴,天地为证!”

酒液泼洒于地,渗入青砖缝隙,无声无息。

墨守拙仰头饮尽最后一杯酒,将空杯倒扣于掌心,用力一握——

咔嚓。

瓷片簌簌滑落,露出他掌心一道陈年旧疤,蜿蜒如龙。

他摊开手掌,任碎瓷坠地,朗声大笑:“好!从此,我墨守拙,便是大夏城第一块砖!”

笑声未绝,远处城门方向,忽有号角长鸣,苍凉雄浑,穿透夜空——那是草原汗王的狼旗,已猎猎扬起于大夏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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