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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历史小说 -> 开局荒年,带着俩媳妇逆天改命

第六百一十三章:李逸的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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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夜风裹胁着刺骨寒意呼啸而过,墨节瑾禁不住凉意,下意识缩了缩纤细的脖颈。

就在这时,李逸抬手一动,如同变戏法般摸出一条厚实的毛线围巾,温柔细致地为她围戴好,轻易地就隔绝住晚风侵袭。

“夫君,你什么时候带在身上的?我怎么全然没有发觉?

”墨节瑾眼中满是诧异,仰头轻声问道。

李逸唇角噙着温软笑意,柔声回道:

“一直随身带着,随时备着给你御寒,只是你未曾留意罢了。”

二人并肩缓步,沿街徐徐前行,尚未走出百......

他每一步都踩得极重,脚底与木桩接触的瞬间,发出沉闷而扎实的“咚”声,像擂鼓敲在山壁上,震得细碎石粉簌簌剥落。木桩纹丝不动,连一丝摇晃都无——李逸眉峰微松,却并未彻底放松警惕。他蹲身俯首,指尖沿着木纹细细摩挲,指腹触到几处微不可察的裂痕,是年久失修后自然皲裂的细缝,宽不过发丝,深不及指甲盖,但足以让雨水渗入,在湿热山气中悄然蚕食木质纤维。

他取出随身小刀,轻轻撬开一处裂缝边缘,刮下一小片木屑。凑近鼻端一嗅,气味干燥微涩,无霉腐酸气,亦无虫蛀腥臭。再以指甲掐压断面,质地致密硬韧,未见酥软溃烂。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下已有定论:这批木桩虽显苍老,却未朽坏,尚能承重,至少撑过今日无虞。

“瑾儿,下来。”他转身唤道,声音沉稳有力。

墨节瑾依言起身,动作轻缓,一手扶住二郎颈后厚毛,一手搭在李逸伸出的手掌上。他掌心温热干燥,五指收拢时稳稳托住她手腕,稍一借力,便将她安然抱落于木桩尽头的实地处。她足尖刚沾地,李逸已顺势转身,一手揽住她腰背,另一手探向身后行囊,取出两截拇指粗细、三尺来长的坚韧藤蔓——这是昨夜休憩时他亲手拧制的备用绳索,浸过桐油晾晒整夜,柔韧油亮,表面泛着淡淡琥珀光泽。

“夫君?”墨节瑾仰头看他,眼底浮起一丝不解。

“以防万一。”他将藤蔓一端系牢于二郎脖颈皮圈内侧铁扣,另一端绕过自己腰际,打了个活结,再牢牢扣入墨节瑾腰带环扣之中,“此路悬空,我若失足,必竭力护你;你若不稳,我亦能及时拽回。二人一线,生死同契。”

墨节瑾心头一热,指尖微微蜷起,没说话,只将脸颊轻轻贴了贴他臂弯,鼻尖萦绕着他衣襟上淡淡的皂角清香与山风拂过的松针气息。她知道,这并非危言耸听——方才那木桩看似坚固,可山间晨雾未尽,木面湿滑;崖下阴风又起,吹得人衣袂翻飞,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李逸从不把安危当儿戏,更不会拿她的性命去赌一句“应当没事”。

李逸牵起她手,迈步踏上第一根悬空木桩。脚下木桩宽约一尺,两侧仅余寸许余地,二郎庞大的身躯无法通行,只能守在木桩起点之外,伏低身子,喉间滚动着低沉呜咽,金瞳灼灼盯着二人背影,浑身肌肉绷紧如弓弦。

猴王带着十余只猴子静立崖边,不再靠近,只远远蹲踞于嶙峋怪石之上,一只只歪头凝望,爪子无意识地抠进石缝里。它们见过太多人走这条路,也见过有人踏空坠崖,尸骨被山鹰叼走,只剩血迹在岩壁上干涸成褐斑。可眼前这对男女,男的步履如丈量大地般笃定,女的裙裾被风掀起,却始终未乱半分步调,仿佛脚下不是悬于深渊之上的朽木,而是自家院中青石小径。

第三根木桩中央,李逸忽地顿步。

墨节瑾随之停驻,指尖微凉:“怎么了?”

他未答,只微微侧身,目光如刃,直刺右侧山壁一道幽暗罅隙。那缝隙窄得仅容小儿手臂穿过,藏在两块凸起岩层阴影之下,若非他目力惊人,几乎难以察觉。此刻,缝隙深处正有两点幽绿微光悄然亮起,似磷火飘摇,又似毒蛇竖瞳,在昏翳光影里无声闪烁。

“别动。”他声音压得极低,左手已悄然按上腰间短匕刀柄,右手却仍稳稳握着墨节瑾的手,未曾松开分毫。

墨节瑾呼吸一滞,本能欲转头去看,却被他轻轻按住肩头:“看前方,数木桩,一二三……慢慢数,莫慌。”

她强抑心跳,依言凝视前方第四根木桩,指尖在他掌心微微颤抖,却真的开始默数:“一……二……三……四……”

李逸眼角余光锁死那幽暗缝隙。绿光并未移动,却愈发幽邃,隐隐透出一股腥甜气息,混在山风里,若有若无。他忽然抬脚,靴尖轻点木桩末端,发出一声脆响。那绿光倏然一缩,随即又涨,竟似被惊扰的毒虫,躁动起来。

“是瘴蜥。”他低声道,“喜阴嗜血,擅伏击,尾尖毒腺可射三尺,见血即溃肌烂骨。”

墨节瑾瞳孔微缩,脊背沁出细汗,却仍咬唇点头,继续数:“五……六……”

李逸不再迟疑。他左手骤然拔匕,寒光如电划破薄雾,右手却猛地将墨节瑾往身后一拽——并非后退,而是斜向右后方半步!与此同时,他右腿蹬地腾空旋身,匕首反手自肋下疾刺而出,精准钉入那道岩缝!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炸响,紧接着是粘稠液体泼溅之声。幽暗缝隙中骤然爆开一团腥臭黑血,两点绿光疯狂晃动,随即熄灭。一条通体墨绿、鳞片如碎玉的蜥蜴被匕首钉穿脊骨,钉死在岩壁之上,尾部兀自抽搐痉挛,一缕灰白毒雾自断裂尾尖袅袅逸散,遇风即消。

李逸落地站稳,迅速抽出匕首,在裤腿上抹净血污,反手插回鞘中。他低头查看墨节瑾脸色,见她虽面色微白,眸中却无惧色,只有凝神专注,不由心头微暖,伸手替她拂去额角冷汗:“怕么?”

“不怕。”她轻声道,指尖攥紧他袖口,“有夫君在。”

他颔首,牵她继续前行。身后,二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咆哮,震得崖壁簌簌落石;猴群亦齐齐发出短促啼鸣,似在呼应,又似在警示——那岩缝深处,不止一只瘴蜥。

越往后,木桩间距渐宽,风势愈烈。墨节瑾裙摆猎猎翻飞,发带几欲挣脱。李逸解下自己外袍,将她整个裹住,只露出一张清丽小脸,再用藤蔓将二人腰身缠得更紧些,确保重心始终相连。她倚在他身侧,听见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竟比山风呼啸更令人心安。

行至第七根木桩尽头,前路豁然开阔——一段约二十步长的平缓石阶自山壁斜切而出,两侧凿有浅浅凹槽,嵌着早已锈蚀的铁链,虽不能承重,却可借力扶握。墨节瑾长长舒出一口气,脚跟刚踏上石阶,忽觉脚踝一紧。

低头望去,一只毛茸茸的小爪正牢牢勾住她绣鞋边缘。那只最小的猴子不知何时溜至下方岩缝,仰着脑袋,黑溜溜的眼睛望着她,嘴里叼着一枚红艳艳的野果,果蒂还带着新鲜嫩叶。

墨节瑾怔住,随即弯腰,小心伸手。小猴子立刻松开爪子,将野果放在她掌心,又飞快退后两步,蹲坐地上,歪头眨巴眼。

“它……送我的?”她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李逸垂眸,看着那枚果子饱满鲜亮,表皮覆着一层薄薄白霜,显然刚摘不久。“嗯,猴王教的。”他抬眼望向崖顶,果然见猴王立于最高处一块巨岩之上,单手负于身后,正静静注视这边,额头纱布已被晨光染成淡金。

墨节瑾捧着果子,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将果子递向李逸:“夫君先尝。”

李逸笑着摇头:“你吃,孕妇忌寒凉,这果子性温,正合你用。”

她这才放心,小口咬下,酸甜汁水在舌尖迸开,清冽沁脾。她满足地眯起眼,像只餍足的小猫,又将剩下半枚果子举高,朝崖顶轻轻晃了晃。

猴王喉头滚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噜”,似叹息,又似回应。它未再靠近,只静静伫立,直到二人身影消失于石阶尽头,才缓缓转身,带领猴群隐入浓翠林海。

石阶尽头,山势陡转,一条蜿蜒小径盘绕而上,直抵峰顶。此处雾气终于彻底散尽,天光如洗,远山叠翠,云海翻涌于脚下,恍若置身仙界。墨节瑾扶着铁链,脚步轻快许多,腹中微饿,却不再如先前那般空落难耐——方才那枚野果,竟似有奇效,胃里暖融融的,四肢百骸都泛起微醺般的轻盈。

“夫君,你看!”她忽然指向峰顶一侧,“那片石林……像不像姐姐们说过的‘九嶷阵’?”

李逸顺她手指望去。果然,峰顶平台边缘,九座形态各异的黑色巨石错落矗立,或如卧虎,或似昂龙,或若展翼之鹤,石面布满天然沟壑,形如古老符文,彼此遥相呼应,隐隐构成一种玄奥阵势。石阵中心,地面塌陷出一个幽深洞口,洞口边缘镶嵌着一圈青铜环,环上刻满细密云雷纹,正中央,赫然是一枚青铜兽首衔环,兽瞳镶嵌两粒幽蓝宝石,在日光下流转着冷冽微光。

“机关城入口。”墨节瑾声音轻颤,眼眶微热,“我们到了。”

李逸却未急着上前。他蹲身,指尖抚过洞口青铜环边缘一道细微划痕——那是新近留下的,痕迹锐利,绝非岁月所致。他眸色骤沉,抬手示意墨节瑾后退三步,自己则从物品栏中取出一把特制铜钥匙——这是出发前徐开亲手交予他的墨家信物,顶端铸着与洞口兽首完全一致的饕餮纹。

他持钥,对准兽首口中衔环,缓缓插入。

“咔哒。”

一声清脆机括咬合之音响起。

紧接着,是沉闷而悠长的“轰隆”声,仿佛地心深处传来巨兽苏醒的喘息。九座巨石微微震颤,石面沟壑中,竟有淡金色流光悄然亮起,如活物般游走交织,最终汇入洞口青铜环内。幽蓝宝石光芒暴涨,洞口黑黢黢的深处,似有无数齿轮咬合转动,层层叠叠,声如闷雷。

洞口缓缓下沉,露出向下的阶梯,阶梯两侧石壁上,一盏盏青铜灯盏自动燃起幽绿火焰,焰心跳跃,映照出墙壁上繁复的星图与运转轨迹图,线条精密如天工雕琢。

墨节瑾屏住呼吸,指尖无意识绞紧李逸衣袖。

就在此时,阶梯最底层,阴影浓重之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刮擦石面的“吱呀”声。

李逸瞳孔骤缩,左手闪电般揽住墨节瑾腰身将其拉至身后,右手已握紧短匕,身形微蹲,全神戒备。

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人。

玄色劲装,腰佩长剑,面容冷峻如刀削,左颊一道浅白旧疤,自耳际斜贯至下颌。他手中并无兵刃,只提着一盏熄灭的青铜灯,灯罩上积满厚厚灰尘,显然久未使用。他目光扫过李逸,掠过墨节瑾,最终落在洞口那枚青铜兽首上,眼神复杂难辨,似悲悯,似疲惫,更有一丝如释重负的黯淡。

“墨家……最后一位守门人。”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砾磨过铁器,“等你们,等了整整十七年。”

墨节瑾浑身剧震,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她认得这张脸——幼时曾在墨家祠堂悬挂的祖师画像旁,见过同样冷峻的轮廓,只是画像中人年轻许多,眉宇间尚存三分意气。

李逸却未松懈,匕首依旧横于胸前,声音平静无波:“墨家守门人?既在此处,为何不早现身?”

那人苦笑,抬手抹去灯罩灰尘,露出底下一行小字:“墨氏血脉断绝,唯余孤灯一盏。待得真主携信物归,灯燃,门开,命终。”

他指尖轻轻叩击灯身,三声,清越如磬。

刹那间,洞口两侧青铜灯焰“腾”地暴涨,幽绿火焰升腾至半人高,火光映照下,那人面容竟如琉璃般透明,皮肤之下,隐约可见细密金线游走,织成网状脉络,正随着火焰明灭而明灭。

墨节瑾失声低呼:“傀儡术……活傀儡?!”

“不错。”那人坦然颔首,目光转向墨节瑾,声音柔和了些,“小姐不必惊惧。老奴本是墨家旁支,幼时资质愚钝,不得研习机关正术,只被选为‘守灯人’。十七年前,墨家遭劫,主脉尽数凋零,老奴奉命于此,以自身精血为引,熔炼百年玄铁为骨,灌注墨家秘传傀儡心法,化身为灯,镇守此门。灯不熄,门不开;灯燃尽,人即散。”

他摊开手掌,掌心那盏青铜灯,灯芯处一点幽火明明灭灭,火苗边缘,已悄然卷起灰白烟絮。

“老奴命不久矣。”他望着墨节瑾,眼中最后一丝晦暗终于被温柔取代,“小姐腹中血脉,乃墨家千年未断之薪火。此门之后,非宫非殿,乃墨家历代先贤心血所凝之‘万象藏经阁’。阁中藏有:《天工开物》残卷三百卷,《九章算术》墨家补遗十二篇,《考工记》失传七式,及……《墨经》原本。”

他深深躬身,额头几乎触地:“请小姐,执掌墨家。”

墨节瑾怔怔望着他,泪水无声滑落,滴在石阶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她想上前扶起,却被李逸轻轻按住肩头。李逸目光沉静,看向那盏将熄之灯:“守门人前辈,你以身为灯,十七年守此孤门,大恩不敢忘。但墨家薪火,不该由你以命续燃。”

他缓步上前,蹲身与守门人平视,自物品栏中取出一物——并非丹药,而是一小瓶琥珀色液体,瓶身标签上,赫然印着三个小字:防腐剂。

“此物名曰‘固元液’,取山中百种灵植精华,辅以秘法熬炼,可固气血,延生机,镇魂魄。”他语气诚恳,“前辈精血已耗七分,寻常丹药难救。此液虽非起死回生之神药,却可暂缓灯焰溃散之势,为你争取三月光阴。三月之内,我必寻遍天下奇药,配出真正续命之方。”

守门人浑浊的眼中,第一次漾开真切波动。他凝视那小瓶,又抬眼看向李逸,久久不语,最终,喉头滚动,只低声一句:“……谢公子。”

李逸将小瓶递入他手中。守门人指尖微颤,接过,郑重收入怀中。他直起身,再无半分衰颓之态,腰背挺直如松,目光如炬:“老奴愿为引路人,带二位入阁。”

他转身,提灯迈步下行。幽绿灯火映照下,他身影投在石壁上,竟无半分晃动,凝如实质。

墨节瑾挽住李逸手臂,指尖冰凉,声音却带着破茧而出的坚定:“夫君,我们进去。”

李逸反手将她微凉的手裹入掌心,十指紧扣,迈步跟上那盏幽绿灯火。身后,洞口青铜兽首双瞳幽蓝光芒渐次熄灭,九座巨石流光隐没,唯余山风浩荡,吹过空寂峰顶,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向万丈云海深处。

二郎与另一头巨狼,并未随行。它们静立洞口之外,如同两尊沉默的山岳守卫。而远处密林边缘,猴王伫立枝头,望着那幽深洞口,久久未动。它抬起爪子,轻轻碰了碰额头尚未拆下的纱布,又低头,看向自己那只被李逸亲手包扎、如今已结痂愈合的手掌。

山风拂过,林涛阵阵,仿佛天地都在屏息,静候一场尘封十七年的墨家薪火,重新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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